孟書窈打電話報了警，說明情況。
在路邊等了二十分鐘，有警察趕到現場做備案，同時提醒她，“最近這條路不安全，晚上最好不要一個人出門。”
“嗯。”孟書窈平時很少來西區，不了解這邊治安這麼差。
警察登記完信息說︰“有消息我們會聯系你的。”
孟書窈點頭，“好，謝謝。”
心里清楚，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肯定得重新辦證件。
警察問她還需不需要其他幫助，恰好趙和頌的車到了。
“我朋友來了，我先回去了。”說完，孟書窈朝路邊的保時捷走去。
拉開後座車門，趙和頌懶懶地靠在座椅里。
孟書窈打招呼上車，“趙先生，麻煩你跑一趟，不好意思。”
趙和頌笑了下，“沒事，我剛好離得不遠。”
車門關上，司機松掉剎車，踩油門提速。
“受傷了嗎？”他問。
孟書窈看一眼手臂，“一點點擦傷。”
“芝加哥搶劫的案子不少，以前都集中在南區，沒想到蔓延到西區來了。”趙和頌說︰“你一個女生，又長這麼漂亮，一個人出來在哪都不安全。”
孟書窈已經長教訓，今天是意外，她平時晚上很少出門，要麼只和朋友結伴。
“你為什麼不給洲哥打電話？”趙和頌還是按耐不住八卦的心，“你倆鬧矛盾了？”
算矛盾嗎，孟書窈也不清楚。
她有什麼資格跟他鬧矛盾。
“我……找他好像不太合適。”
趙和頌不解，“哪里不合適？”
孟書窈摳著手機殼，“他不是有聯姻對象了嗎，當然不合適。”
“因為這個啊？”趙和頌不禁低笑出聲，“你不知道他拒絕了？他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逼得了他。”
孟書窈指尖一頓。
原來他拒絕了。
“反正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在他那有特殊待遇的。”趙和頌跟她說實話，“但凡換個人，根本不可能靠近他。”
孟書窈心里亂成一團。
那次她不小心親到他，他明明很反感。
可之前，他又一次次幫她，應該不至于是討厭。
“裴先生還在芝加哥嗎？”
趙和頌低頭玩手機，“在啊，過兩天應該就回曼哈頓了。”
孟書窈唇線緊抿，默了會兒，“你能告訴我，他住哪里嗎？”
趙和頌側眸，“你怎麼不自己問他？”
“我們之間，有一點誤會。”
不管怎麼樣，她想把上次的事情解釋清楚。
趙和頌遲疑片刻，“你別說是我說的啊。”
萬一把裴聿洲惹生氣了，他不擔這個責。
“嗯，不會的。”
到學校，車子駛停。
孟書窈再次道謝，“謝謝趙先生送我回來。”
趙和頌沒放在心上，“小事。”
孟書窈下車，到宿舍，找宿管阿姨重新拿了把鑰匙。
回寢室，她簡單清洗一下傷口，洗個澡睡覺。
折騰得太累，沒多久就睡著。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她要出門去大使館補辦相關證件。
近來不知道受什麼政策影響，辦證很嚴格，所有提交的材料層層審核，弄了大半天才走完流程，等證件下來要七到十五個工作日。
她只能跟教授說明情況，到時候親自向卡薩女士道歉。
從大使館出來已經下午四點。
她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道往前走。
耳邊人群熙攘，與車流聲交織，都是快節奏的旋律。
經過一個小公園，她找了張長椅坐下歇會兒，翻開手機，下意識點開和裴聿洲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5月16號，大半個月未聯系。
她盯著屏幕發呆。
回想起那天他動怒的模樣，她又開始退縮。
森冷凝視的眼神，不寒而栗。
手機頂部自動推送一條新聞︰「赫爾斯集團旗下醫療公司市值再創新高，核心業務覆蓋心髒、神經等高端醫療藥物及器械，現任執行總裁Kerwin hers致力于推動醫療科技創新與市場拓展……」
孟書窈才知道，美國最大的醫療公司竟然也是他的。
她摁滅手機，起身往反方向跑。
今天再不去找裴先生就沒機會了。
-
傍晚六點多，天色灰蒙蒙，雲層厚重，空氣中附著涼意。
書房內，裴聿洲剛結束線上高層會議，靠在沙發上翻閱文件。
桌上的手機振個不停。
mark替他拿過來，“先生，孟小姐的電話。”
裴聿洲沒抬眼，聲色低冷，“掛掉。”
mark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什麼，只能照做。
剛掛沒多久，那邊又打過來。
“會不會有什麼急事。”
裴聿洲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怎麼，你很關心她？”
mark不敢，“是我失言。”
窗外響起幾道悶雷聲，光線逐漸昏沉。
手機掛了兩次就沒有再響。
mark收到消息，“先生，飛機已經安排好了，晚點可能會下大雨，要提前去機場嗎？”
裴聿洲很淡地輕“嗯”一聲。
“那我讓司機備車。”mark到陽台去打電話。
號碼剛撥通，他意外瞧見樓下的女孩。
孟書窈一個人站在鐵門欄桿外，低頭一直看手機，臉上神情有幾分落寞，身形單薄。
mark折回書房，小心翼翼出聲︰“先生，孟小姐在門口。”
裴聿洲目光停滯一瞬，面不改色，“讓她回去。”
外面風急促刮過，枝葉劇烈擺動，樹影婆娑。
孟書窈抬頭望了望暗沉的天氣，夜幕低垂壓下，正醞釀一場大雨。
好像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要下雨。
她在這里等了快一個小時，給他打電話但他不接。
樓上有燈，他應該在家。
須臾，別墅門打開，有人從里面出來。
孟書窈聞聲抬頭，連忙開口︰“mark，裴先生在家對不對？”
mark朝鐵門邊走來，“孟小姐，你回去吧，先生不會見你的。”
孟書窈抓著欄桿，“我真的有話跟他說，很重要。”
她急得有些語無倫次。
mark太了解裴聿洲，“先生的決定，很難改變。”
孟書窈不肯走，“那我就在這等，等到他見我為止。”
mark勸不動她，沒辦法，也管不了，轉身回別墅。
十分鐘後，雨點落下，傾斜密集地打在身上。
庫里南緩緩駛來，停在大門口。
裴先生的車，他是要出門嗎。
片晌，熟悉的身影從里面出來，一如既往的清貴高挺。
他站在廊檐下。
隔著雨幕，視線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