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遇的这个问题问出之后，房间里暂时陷入了一片安静。
江旭白垂着眼，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手中那些冰凉的、残缺了的玉佩碎片。她的手指一遍遍蹭过玉佩中间空空的裂痕，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道：“不，我应该不会看错的。”
“她没有给我做什么动作，也没有跟我说什么话。”
“奶奶只是看着我，然后笑了一下。”
回忆当时的场景，对于江旭白而言，似乎也是一个并不轻松的活计。她的呼吸都有些颤抖，语气中还带着一股哽咽的意思。
“但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奶奶应该不会在那种情况下什么都不留给我，不，她不会是在和我告别。”
纪遇察觉到她的心情也有些低落，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眸光也稍微沉了沉，心底的猜测愈发清晰了起来。
如果当时江映雪真的没有留给江旭白什么话或者动作的话，那她所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似乎就是她的目光盯在了江旭白手中拼凑的并不算太完整的玉佩上。
这块玉佩碎裂的形状确实也有待深究，正中央和侧边都多多少少有些空缺。
虽然一个玉佩在炸开之后，有些细小的碎片没有被捡回来是非常正常的情况，但结合江旭白奶奶的存在来看……这个玉佩的裂痕和缺口，会不会就是线索呢？
纪遇这么想着，再仔细观察着，越来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是真的存在的。
因为她越看就越觉得这些碎片之间空缺的部分好像是存在着一定的规律的。
看到纪遇的眼神，江旭白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纪遇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而纪遇的脑海之中，此刻似乎也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如果江映雪耗尽灵魂护住江旭白之前，她就已经留下了线索呢？如果这堆碎片还有另外的拼接方式，而不是单纯的拼成原来的那副模样呢？
“野渡，你看这个碎片。”纪遇开口说道，“我总觉得它们好像还有另外一种拼法，比如说这块，你把它放到这边。”
江旭白双眼猛地一亮，低头小心翼翼地按照纪遇所说的方式，将另一块玉佩碎片挪动重组到了其他位置。
果然只是调换了两块碎片的位置，玉佩表面原本暗淡、有些模糊的乌鸦纹路就出现了一丝变化。
江旭白屏住呼吸，双眼牢牢盯着玉佩的碎片。
“纹路……真的变了。”
纪遇俯身，视线也落在了那些重新组合起来的纹路之上。
这些线条好像真的不是杂乱无章的那种裂缝了。
江旭白的声音放得很轻。
纪遇凝神细看着，顺着那些交错的纹路慢慢辨认着可能拼接的方向。接着她伸出手来，轻轻地又挪动了其他几块碎片的位置。
一旁的寒刃看见两人这般认真的样子，也不免凑了过来。
三个人就这么屏息凝神地看着面前的碎片重新组合成了一个全新的图案。
层层叠叠的线条向着两侧延展了出去，中间有一道平直的横线横贯着整个图案的中心，就像是书页之间的折痕一般。而外边还残存着的乌鸦纹样的图案也落在了整个图的边角，就像是落在封面上的花纹一样。
这看起来倒是有点像是一本书。纪遇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江旭白的身体微微一颤，目光反复在面前碎片的纹路之间来回扫视着。
“一本书？”
“奶奶给我留下的线索是一本书的模样。”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手边另一块边角的碎片，尝试着想要微调这个位置。
但在这片碎片被移动之后，几人面前的纹路也跟着微微地扭曲了，书页的轮廓也淡去了几分。
她赶紧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又将那碎片移回了之前的位置。
“现在这个位置好像真的是正确的。”
“我看就算稍微调整一下，这个图案也明显就不那么清晰了。”
江旭白皱了皱眉。
纪遇的视线也落在了图案中间那道似乎是代表书籍的横线上。
“如果是一本书的话，那这个目标是不是又有点太大了？”
“这世界上的书籍自然是数不胜数的。”
“就算是只看他们这个中转站附近那个像集市一样的地方，里边的书也可以说是多如牛毛。”
江旭白低头望着掌心玉片上拼成的这个书本的轮廓，眼眶也是慢慢地蒙上了一层水汽。
“是啊，目标太大了。”
“如果说到书的话……奶奶生前收藏过很多的古籍，你们说，线索会不会就藏在奶奶给我留下的那些古籍里边？”
站在一旁的寒刃也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那个像书籍一样的纹路上，却并没有伸手，而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这本书的样式，你有没有相应的印象什么的？”
江旭白思考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书和平常的书好像没什么区别，上边的这些纹样我也没有什么印象。”
“但奶奶藏书数量很多，我虽然见过大部分，但要说每一本的样子都记住，确实也有些难。”
“只是有了这个线索，至少也是有了一个方向。”
纪遇在这个时候接话道。
“是的。”
江旭白强行扯出了一个微笑，接着又低头看着那堆碎片。
“或许奶奶确实是想告诉我，如果想要找到她的话，就得先找到这本书。”
“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诚信是金。”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肯定不会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我现在也算是有了新的方向了。”
纪遇思索了片刻：
“如果这本书真存在于现实世界的话……反正我们现在也刚从游戏里面出来，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因为我之前那场游戏里发生了一些非常特殊的状况，游戏之间的间隔应该不会像前面那样赶鸭子上架了。”
“既然下一场游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要不……我们回现实世界去找一下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