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莞也覺得天羲長儀會成功。
當初她殺掉偽裝概念，用的就是從趙雪鴻身上剝離下來的毀滅權柄。
那個時候她對概念的了解遠不如現在深刻，僅僅是憑著自己的本能與直覺對權柄進行了一番粗煉。
哪怕如此，也依舊在機緣巧合之下把偽裝概念的意識給成功抹殺。
那樣都能成功，眼下天羲長儀這個正經繼承人手里拿著認真提煉過的權柄，沒有道理不成功。
出于謹慎，兩人還是先嘗試了一下。
他們挑選的第一個對象是恐懼。
在所有他們認為有威脅的概念里，恐懼一直是個很獨特的存在。
聶莞遭受過幾次圍攻都有恐懼的身影，但是這個家伙又很少主動上前，往往會躲藏在其他概念之後，見勢不對立刻轉頭沒入黑暗。
這個概念的意圖難以捉摸，但反正不是友善的類型。
而且，聶莞考慮到自己手里還有一個安妮，意志堅定地憎惡概念，是可以用來取概念而代之的好苗子，傷害或者抹殺恐懼概念的後果都在可控範圍內。
于是在決定練手的第一時間，她就去感知恐懼的位置。
聶莞不是真正的概念，身上還沾染著一點世界意識的全知全能，雖然不是真的全知全能，但已擁有命中率高達九成的第六感。
細細感知後，她裹著天羲長儀攔截在恐懼概念的必經之路。
恐懼概念看到聶莞的第一時間就想跑，聶莞直接把天羲長儀送到恐懼概念的退路上去，自己則緊追不舍。
恐懼概念太過龐大，即便調轉方向要躲開天羲長儀，也依舊會有部分意識體擦到他。
天羲長儀迅速行動，察覺到自己進入概念力場內後，立刻捏著錐刺將那些意識體一一劃開。
意識體像是泡沫，接二連三地破碎。恐懼概念發出痛苦的嘶鳴，天羲長儀悶哼一聲，腦袋被聲波沖擊有些暈眩。
現在處于這里的是靈魂不是肉體，不然他早就七竅流血了。
但是七竅流血和神智潰散比起來，究竟哪個更嚴重也不好說。
天羲長儀劃破了十來個意識體，確定自己手中的權柄的確能摧毀掉概念的意識體，也開始反客為主，在無數個意識體中穿梭。
他有和曾經的聶莞一樣的感覺。
這一個個意識體硬得像石頭，在它們中穿梭，就是接受的那一塊巨石迎面轉過來，裝得七葷八素頭暈眼花還要繼續鑽進石頭內部，一邊劈鑿石頭一邊向前走。
天羲長儀腳步不停，動作卻不可避免越來越慢。
好在聶莞在外頭牽制恐懼概念，它根本跑不了。天羲長儀偶爾往外看一眼，看到聶莞的意識體在外頭游走，就能重新安定下來繼續向前。
聶莞的意識體相比恐懼概念的確很小，但勝在靈活，沖著恐懼概念的核心意識體而去，恐懼概念只能躲閃。
所有概念都知道毀滅概念的試探結果，和現在的聶莞對撞只會兩敗俱傷。
按道理來說，這個人類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她應該知道自己也不好受著規則的束縛，但她就是敢主動來找其他概念拼命。
其他概念根本不敢賭，她是不是真的要拼上性命和自己做過一場，拉著自己同歸于盡。
這個人類在沒有退路的時候就敢拉著別人一塊去死，現在她背靠著世界意志，說不定作為概念的這個分身死亡之後總體依然無恙，她就更有恃無恐了。
恐懼概念，只想跑，只想擺脫這一切，它拼命調集自己麾下一些沒有意識的衍生小概念，想要讓它們攔住聶莞。
聶莞見到其他概念前來，忽然福至心靈，對天羲長儀說︰“出來，殺這些概念！”
天羲長儀目光微動，隨即立刻聶莞的意思，從恐懼概念的意識體之間飛出，極速沖向一個落單的小概念，錐刺刺向它的核心意識體。
小概念的核心意識體沒有完全潰散，但卻收到了重創，渾渾噩噩，失去了和恐懼概念之間那條細細的關聯，天羲長儀還想出手，卻被聶莞攔住︰“先回去牽制恐懼概念，不要讓它跑了。”
進入了戰斗狀態的天羲長儀堪稱最听話的戰斗機器，聶莞說什麼他就做什麼，沒有絲毫猶豫和留手。
聶莞的命令剛一下達，他手中的錐刺就已經甩了出去。與此同時，他身形倒轉，朝著恐懼概念疾沖而去。兩手各自幻化出錐刺，朝著恐懼概念深深刺下去。
恐懼概念原本走出一段距離，此刻卻又被天羲長儀給定住。
聶莞則將那個被刺傷後渾渾噩噩的小概念裹進自己的身軀中，強硬地把自己的意念塞進它的核心意識體內。
雖然是自己在塞別人，但是塞的過程里聶莞覺得自己腦子里也有根針在鑽。
概念之間互不傷害的法則在起效。
聶莞沒有管這點疼，依舊強硬。
大約十秒鐘後，才覺得差不多成了。
小概念開始自動圍繞聶莞轉，不再掙扎也不再對抗。
居然真的可以！
原來概念和概念之間的從屬關系，不必非得是母體概念和衍生概念之間才有！
畢竟這個小概念的名字叫做萎縮，怎麼看都和公正概念八竿子打不著關系。
但是現在已經算是公正概念的聶莞卻成功在它身上打下了烙印。
聶莞指揮著這個小概念去牽制其他小概念，自己擺脫了包圍圈，一邊追著恐懼概念，一邊整理思路。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那接下來的玩法就可以稍稍更改。
大概念會召喚附屬小概念來抵抗自己，而附屬小概率有一定幾率為自己所用。
不一定每個小概念的標記都會像這個萎縮小概念一樣順利，畢竟這概念都叫萎縮了，可見的確是一個軟弱無力的概念，其他概念就不一定會這麼軟。
但是，總有一定的成功率。
聶莞環顧著跟在自己身後的這些概念，把它們的名字在心頭過了一遍，開口呼喚天羲長儀。
“第六個小概念，叫吞噬的那個，過來殺它！”
說完，她和天羲長儀互相調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