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讓這個天平傾斜一點
也不能怪他，任誰踫到這樣的存在都會有點緊張，因為對方的位置太高了，就是他也只能仰頭相望。
沒有一個人喜歡這種仰望他人的感覺，江黎明身為八百萬人的城市首腦當然更不喜歡這樣仰人鼻息的生活，但事實上他只能這樣做，否則連再進一步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是高位者的生存法則，而自己的家族沒有這個方面的底蘊。
“看來，該是自己出馬的時候了，這一次容不得失敗。”江黎明喃喃自語道。
他在面前的記事本上疾速寫下一連串需要解決的問題還有近期的重要會議安排，這些東西都需要安頓一下，要不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離開。
走的第一個前提就是要拿到這份重新編撰的《可行性報告》，要不空著手去怎麼能有底氣。
華恆則完全沒有這種壓力，他正悠閑的躺在搖椅上考慮著下一步的計劃。真正的可行性報告雖然也沒有交上去，但那份故意泄露的報告總會替自己找到一絲蛛絲馬跡，那些參考又模仿的家伙們總會坐不住的，這就是自己的目的。
之所以他要在臨交卷前來這麼一下就是為了打亂對方的布置，因為這幾天李中在暗處的觀察中發現胡一山的確是有很大嫌疑，通過朋友的幫忙又查到了詳細的通訊記錄，而這里面有一小半是與華昌市的常務副市長候琛交流，最長的一次通話有十八分鐘。
這兩個人沒有相同的上學經歷、也沒有相同的工作經歷，更沒有什麼親屬關系，怎麼會突然有了這麼密切的聯系？雖然不能僅僅憑借著猜測就決定一個人的行為和素質，但這種突然出現的異樣還是要引起注意。
安晶在整理資料時，也發現了部分資料有超出正常工作時間下載的記錄，這就更加讓華恆和李中懷疑身邊有內鬼。
所以在嫌疑人員還沒有鎖定時，只能來個投石問路了，而這份名義上的《華中省重工機械基地可行性報告》就是最好的誘餌，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從完全意義上說，這是一份非常完美的宣傳推廣計劃，漂亮的構圖、華麗的辭藻、科學的計劃……所有的內容都是出自幾位“設計大賽冠軍”的手中，如果把這個可行性報告放在新聞中播放都沒有問題，甚至也可以是一部專業的勵志宣傳片，讓所有看到的人對沙城有一個美好的記憶和向往之情。
正是在這樣一個方向的帶領下，所有的城市項目組也都采用了這種近似的風格，只不過每個城市有所偏重不同而已。就因為這些設計師當時同處在一個環境中，那種近似的交流環境和意識溝通下所有的設計人員都潛移默化的受到了影響，風格自然是趨向一致。
這些信息是華恆跟幾位設計師聯系後總結出來的，這也是他要那些設計師名單的原因，只有跟他們當面聊過後才能了解到這些，即便每個人有自己的想法，但這種大的框架已經限制了所有人的思維，于是華恆才想到了這樣一個“破釜沉舟”的計劃。
“知道嗎？這段時間京城的設計公司都快瘋了，都在咒罵那個捅了馬蜂窩的人。”李中一回來就喋喋不休的說道。
安晶自然知道誰是那個始作俑者，前天晚上自己是在華恆的授意下偷偷修改了一些敏感詞匯和明顯圖片後利用外地的帳號發布了那份以教學題材為目的的《可行性報告》範本。
她微微一笑，拿出飲料遞給李中，“李處，那個人找到了嗎？”
“找什麼找，誰還顧不上找什麼人，所有的項目組都在重新找人設計自己的可行性報告呢，再有兩天就是交方案的最後時間了。”
“不過，我還听人說，那份到處流傳的範本里有些背景很像咱們沙城呢？難道我們里面的內奸仍然沒有查出來？”
李中狐疑的眼神從現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看了看他們的表現，也只有吃驚卻沒有一個害怕躲閃的。
華恆淡定的走過來，“李哥，咱們先不談這個，你去調查的資料怎麼樣了？”
這下提醒了李中自己的本職工作，他很快拿出厚厚一沓的打印的資料，走進華恆的辦公室。
上面對幾個聯絡頻繁的電話號碼都做了備注，不僅有機主的信息還有他們的身份證號和住址等資料。
聯絡最多的正是候琛，為了避免同名同姓，李中還特意查了對方的身份信息，而那個醒目的職位是不可能重復的，平昌市常務副市長。
此外還有幾人不太熟悉，不過在最後一欄里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號碼，華恆試著用自己的手機輸入號碼，到第六個數字時一個熟悉的名字顯示在屏幕上。
“江夢！”他們怎麼又會認識的，而且通話時間長達三分鐘，一般陌生人打電話只是十幾秒就結束了，這三分鐘內他們說了什麼？
華恆沒有辦法把胡一山和江夢兩個人聯系在一起，一個是官場上的老油條，左右逢源、見風使舵這才能在駐京辦這樣的地方站穩腳跟；但江夢明顯是那種理想派，在她的腦子里所有的事物都是完美的、善良的，這些從她的經歷中就能感覺出來，一個貧困女學生一邊打工一邊學習，僅僅這一點就是大部分人所不能及，而且還能幫助別人，這些可是自己親眼見到的。
見他有點痴呆的樣子，李中揮了揮手才把華恆從深思中喚醒。
“我們已經通過華中警方對胡一山直系親屬的賬戶進行了秘密調查，發現他老婆的戶頭上這幾個月突然多了幾筆數額較大的入帳信息，匯款方都是外省，但據調查來說他們夫妻倆都是體制內人員，又沒有做生意、炒股，這種大數額的收入明顯與身份不符合，很有可疑。”
“再加上我們上次在酒店里發現的那間功能齊全的套間，我猜測這個家伙可能干了不少事呢，至少在欺上這一點上是證據充分的。他要麼就是利用這些場所偷拍上級人員的違規視頻以此要挾，或者直接就是給上級領導們提供特殊服務的皮條客。”
這些東西雖然沒有見過，但也從新聞上林林總總听到過一些，華恆的腦子里馬上有了這樣的場景，胡一山摟著身邊漂亮的女孩，諂媚的向主座的領導介紹著她的詳細情況，然後就是領導帶著那個女孩進了那套功能齊全的房間……
突然，華恆又想到了三個月前沈婉華突然失蹤的那晚，好像是他們一起來京城進修的同事在聚會，進行一半時被一個電話叫了出去就不知所蹤。所幸自己跟歐陽曉曉是在半路上找到了她，那輛車也借機逃走，這難道是有關系的？
想到此，華恆的眼中有了狠戾的光芒，“那就好好查一查，這一次我倒想知道這個家伙到底是人還是鬼。”
有了這個想法，華恆下午特意開了車去京大校區，也想看看沒有預約的江夢在干什麼。
入了秋，校園里的樹葉也都慢慢褪去了綠裝，到處是紅色的、黃色的樹葉，隨著風吹過就是一片彩色的海洋。
華恆自然想到了自己曾經的校園生活，那時沒有煩惱、沒有壓力，一切都可以由自己做主，操場上有自己奔跑的汗水、教室里有讀書時的影子、圖書館、食堂里還有夏靜宜的相伴，這才過去了五年一切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為了不暴露行蹤，華恆把車停在了行政樓那邊，拉了下風衣的領口向學生公寓走過去，一路上都是嘰嘰喳喳的學生，他們三五成群或在討論問題，或在偷偷摸摸拉著對方的手，但臉上都是青春的笑容。
他選擇了操場的一角，這里正好能看到江夢她們宿舍的位置，而且好像正有一場足球比賽要開始，也算是給自己提供一個良好的掩護。
這會正是下午要上課的時間了，學生們陸陸續續的走出來，就連祁小玉和祁小潔兩人都看到了，只差一個江夢。
正準備打個電話試探時，一輛奧迪A6出現在宿舍邊，車門推開走下來的正是自己要監視的江夢，今天的打扮很簡單就是那身牛仔服。另一側下來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年齡也好像要大上一點。
兩人好像發生了口角，“好了，我不會听你的安排，我要回宿舍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讓你來這里是為了做研究嗎，我是要結果的，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我們耗不起。”
听起來，語氣很像是大人的感覺，但兩人的年齡相差沒有那麼大，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難道是江夢的男朋友？這一點她倒是沒有提過，不過她說過喜歡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這一點上倒是有點像。
看著兩人吵吵鬧鬧的在車邊又爭起來，男人好像是感覺場合不對，想讓她到車里再說，但江夢一把打開男人的手，“算了，這個任務我沒有辦法完成，既然你們都已經決定了，我馬上回家，再也不讓你難堪。”
江夢跑上宿舍後，男人在車子外站了一會兒，打了個電話就開車離去。
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是她跟男朋友吵架了，還是家中的男性長輩發生了矛盾，華恆也沒有看懂，不過又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見人出來。
隨著胡一山的嫌疑越來越大，華恆並沒有著急向華中省揭發，而是想到了另外一個主意，一個可以把實力相當的平昌市干倒的辦法，因為兩座城市的距離較近，這就在區域上沒有了任何優勢，；另外一點就是听沐主任提過，有人考慮讓重工機械基地消耗掉平昌市過多的鋼鐵產量，這樣一來不僅能達到增效的成果，也能減少大量工人的下崗，對于社會和諧也是最好的辦法。
快下班時，沈婉華來了電話，說是歐陽曉曉要帶自己和寧梓萌兩人去“浩動”健體中心看看，那是一家新開的女子運動俱樂部。
自己正好要找王一佳商量事情，于是也就順口答應了。
王一佳的老公這段時間生意順利多了，又在外面陪客戶，家里只有他們的兒子。小家伙跟華恆也算熟悉了，一接過零食盒子就歡快的跑回書房學習。
在這些人里王一佳是工作能力最強的，尤其在機關里時間長，對于政府的門道比較熟悉，听到華恆的想法就露出了不可置疑的表情。
“小恆，你想把這個大項目拿下的決心是好的，但這種主動設局的做法恐怕有點危險，成功了當然是好事，如果一旦被別人發現了你絕對是眾矢之的。先不說你們華中省的官員會不會冒著風險出來保你，其他省市的領導從此就會盯上你，再想想你們家的公司，恐怕從此就不會安寧了。”
听到華恆的想法，王一佳馬上擺出了最危險的結果，她當然不希望華恆因為這件事倒下，雖然這個家伙很年輕但他背後的關系網錯綜復雜，以前只以為他是個富家紈褲，沒有想到還有高玉貞這樣的掮客關系，隨著接觸又發現他身邊還有更多的驚喜，就連歐陽曉曉都給他站台，這些是自己無法企及的關系，如果這個家伙也倒了那還有誰會扶自己一把。
她深知華國官場的規則，沒有關系沒有渠道，別人憑什麼把這個位置讓給你，既然給了你就要留下一樣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這樣才可以禍福與共。可自己除了一身皮囊外還有什麼，她也有時候恨自己為什麼長這樣一副嬌好的面孔，明明是靠著能力上來的，卻總是躲不開世俗的眼光，背地里說自己的話並不在少。
以前的“買官蠰爵”並不是什麼神話，而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只不過到了如今，變通成了更多的奇葩辦法，他們不再送錢、送女人，而是用上了更高級卻又不容易發現的辦法，比如你扶我兒一程，我也還你兒一級，權權相報；或者是利益沖突的兩家通過婚姻等辦法結成利益共同體等等。
“放心，我的一佳姐，我不會去害人的，但我會用經濟的杠桿讓這個天平傾斜一點，只有這樣我們的優勢才會更為突出。”
“你已經有辦法了？”
“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