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8試探
不知道郭天明出于什麼目的，只要一有事就先找華恆，而且還要問上好多沾邊不沾邊的問題，甚至是過問與之業務不相關的項目辦這邊的事，加上家里沒有沈婉華，華恆就干脆住在了駐京辦。
已經連著四天沒有回陽光家園了，孕期本來就容易急躁的範曉穎心里越發感覺不太踏實，因為女兒也已經好幾天待在家里了，她擔心自己的計劃會發生意外。
在母親的再三催促下，寧梓萌扭捏著打通了華恆的電話，“恆哥哥，你……那邊怎麼樣了，沒有影響到你吧？對不起！”
“沒事，別亂想，好好在家休息幾天。”
話筒里傳來華恆的聲音，听不出什麼感情，只是有點急促。
“我……我就是見你跟婉兒姐幾天沒有回來了，所以……”
寧梓萌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听到話筒里傳來安晶的聲音，“華主任，郭副廳長叫你過去開會。”
“好的……馬上過去。”
傳來鞋跟踏在地板上的喀喀聲時，華恆那邊的電話也已經掛斷了。
寧梓萌尷尬的看向母親，解釋說他那邊非常忙，這會又要去開會呢。
範曉穎自然是听到了，因為剛才的通話是開了免提的，她就是要判斷一下華恆沒有回來的原因，畢竟女兒未來的生活都要依靠他甚至是幸福全部與這個小男人有關。
“听到了，這段時間因為網上的視頻，他的確要注意一下分寸。”看了眼女兒後，範曉穎害怕嚇到女兒又恢復了聲調，“小恆哥哥沒有怪你，就是好事。男人嘛忙一點也是好事，說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沒有影響到他的工作，只要忙過了這段時間就好。”
她摸著女兒柔順的長發，“有空了，還要聯系一下婉兒，她可能是到歐陽曉曉那兒去了。”
寧梓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弄得華恆在網上被大家批判，就連一向對自己照顧有加的沈婉華也突然間搬走了，即使她什麼也沒有說也讓自己無地自容。
這麼久以來，自己的朋友說到底也就華恆兩口子，其他人都是通過他們倆才認識的，她們都是非常優秀的人，一個是重點項目組的負責人，另一個則是救死扶傷的外科大夫，如果因為這件事受到傷害自己該怎麼面對他們。
如果說寧梓萌不諳世事，也確實有點過了，畢竟是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就是看電視和身邊的見聞也能懂一些男女之事，尤其當她“知道”自己早已經不是純潔的小姑娘了。
答應了母親會聯系沈婉華後就怏怏的回到臥室，這幾天母女倆也再沒有去小區里鍛煉了，倒是讓鐘祥祥他們非常高興，這樣就少了一份風險。
看著女兒孤獨的背影，範曉穎再次想到王鑫生昨天在電話里的提示，她更加堅定要搞好跟華恆的關系，不管怎麼樣都是一條安全的退路。
听說內蒙那邊的中央工作組已經開始調查工作半個多月了，三個工作組的進展都還能應付，唯獨就是財政審查組的資料有點難搞，現在所有問題都集中在華氏集團那邊。
王胖子也已經接到了華盛天的電話，這段時間要處理好王鑫生安排的幾件事，這不僅關系著新熱電公司的所有辦理手續是不是順利，還能從王鑫生這邊再爭取到一些優待政策，這是他們兩人私下協商好的。
財政審查工作組本來是沒有權限直接對一家民營企業發起調查的，但為了盡快完成上級交待的任務他們也沒有辦法，只好帶著當地檢查院的人一起來到新熱電公司的臨時辦公點－－煤礦邊的一座三層樓旅館，這里已經全部被華氏集團買下。
院子里一下來了這麼多車，其中兩輛是閃著燈的警車，其他兩輛奧迪A6還有一輛豐田考斯特面包，這一般都是政府專用車輛，把門口的保安嚇壞了， 連緊急上報的電話都忘了打。
“請問，這里是熱電公司的籌備處嘛？”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婦女率先從奧迪A6上下來，禮貌的詢問。
“是的，是的，請問你們有什麼事？”經過最初的緊張後保安負責人終于反應過來。
女人看出了他在害怕，又是警車又是公務車的，這樣的場景有幾個華國人看到後能不緊張嗎。
“我們……只是來貴公司找一下王總，需要核實一些資料，請問他在嗎？”
保安負責人看到女人很溫柔，並沒有平常見到的公務人員那種傲慢和囂張，心里也輕松了一點。
“我也不知道王總在不在，要不馬上聯系一下辦公室。”他說著拿起桌子邊的對講機。
王胖子當然在上面辦公室，只要看一眼停在樓前的寶馬x6就知道了，但做為下屬的只能這樣回答。
對講機這種通訊方式是沒有辦法隱藏的，因為所有的人都能听到里面的對話，辦公室的人听到這邊的情況後也是一愣，自己這個新建的公司好像並沒有什麼事涉及到違法吧？略一遲疑後馬上安排請來訪者到會議室等待。
時間不大，一個胖胖的身影出現在會議室，他身後跟著兩男一女三名陪同人員，他們銳利的眼光不斷在辦公室里幾個陌生人臉上掃過，希望能看出一點破綻。
“諸位領導好，不知道今天光臨敝公司有什麼指教？”
王胖子在煤礦時經歷過這種場合，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不過目光也很快鎖定在站在公司制度欄下的女人身上，她雖然沒有說話但其他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這就是一種對上級的等待。
“這就是大名鼎鼎華氏集團公司的企業文化宣傳？”
看了一會兒，女人依然很溫柔，轉過頭對上王胖子的目光。
“尤其這句‘集團就是我們的家’很溫馨，也很有凝聚力，比那些干巴巴的口號有親和力。”
這句話可是王胖子從內蒙處理完礦難回來後，在慶功宴上激動時的發言，被副總華恆當場稱贊並建議收納到華氏集團的企業文化中，更是王胖子一直引以為傲的亮點。
“謝謝，領導的稱贊，這也是我們整個集團公司二十萬人的奮斗目標。”
女人本來平靜的表情，在听到“二十萬人”這個數字時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她沒有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民營企業竟然擁有二十萬員工，這該是一個多麼龐大的實體啊,好像國有投資的企業中也沒有多少這麼大規模的。
另外一方面二十萬員工的背後就是二十萬個家庭。她是過去一些大型企業的，常常听到他們每年的經營收入是多少億，又能上交多少的稅收，可是在員工數量上卻沒有幾個有這麼龐大的人數，可見這個華氏集團在穩定地方經濟上的作用並不比那些國企小，這才是真正的國之基石。
“很自信嘛，看來王總對華氏集團很有歸屬感。”
“那當然了，如果當年不是華董，我一個沒有上過幾天學的放牛娃能活到今天嗎？更不要說做到今天的這個位置上了。”王胖子不知不覺的聊上了自己的親身經歷，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根本沒有辦法忘記。
做為國有資產清查工作組的組長殷秋荷並沒有著急打斷，而是津津有味听著王胖子的故事，不時還會附和著點點頭或說一兩句評語，好像完全把自己也帶入了故事。
這種做法讓底下的幾個副組長和負責人有點看不懂了，因為殷秋荷的工作特點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當事人，這也是她能坐在華國並不多見的副部級領導崗位上的原因。
可今天怎麼了？難道真是遇到了自己的知音，居然還聊起了小時候的故事。
兩人完全沒有顧及其他人，聊了半個小時後，殷秋荷突然一轉彎問到了華盛天和王鑫生在這次關于新熱電公司的合作中的態度，以及幾次重要談判中的場景。
這當然是在側面打探他們兩人的私下關系了，因為所有的公開資料中這兩個人是有一點對立態度的，即使如今有了共同的合作項目但之前在華氏集團的煤礦事故中王鑫生的處理方法都讓其他人不太認同，甚至有故意打壓華氏集團的嫌疑。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後面的問題也就好辦了，可如果兩人是故意做給別人看的呢，那麼華氏集團出具的證明還有參考價值嗎？這才是殷秋荷真正在意的地方，也是出發前領導特意交待的重點。
華氏集團的煤礦發生礦難後，其他部門在眾人游說下都已經答應開放了，但就是因為王鑫生的再三堅持，才導致那個煤礦連續三個月在進行最嚴格的周周抽查制度。
這種密集的安全抽查在官面上說起來就是為了保障廣大一線工人的生命安全，但實際上是什麼意思，大家都懂。
如果是其他的普通企業早都會關門大吉了，可華盛天卻堅持了下來，並最終得到了解除嚴管的批復，那時就有人傳言王鑫生是在故意整華氏集團了，要逼著華氏集團放棄這座煤礦，所以從利益出發兩個當事人應該是對立的態度。
當王胖子听到這個問題時，腦門一下清醒了，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厲害，她是在玩誘敵深入的心理戰，準備在自己放松警惕時抓到關鍵的答案。
可令殷秋荷完全沒有想到的是，當時能讓兩個老家伙重新坐回談判桌的中間人正是眼前這個口若懸河講故事的王胖子之女，而他自然不會出賣自己的女兒，因為這件事到現在也只有四個人知道。
“哎，華董跟王主任其實很不對付，當時就差當場發飆了。”王胖子喝了口水後慢條斯理的回答。
接著他又開始講兩人為什麼不對付的原因，也就是一年前那次礦難的處理過程，自然是隱藏了自己女兒介入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