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離開燕凝冰的院子，往外走。
山風微涼，帶著特有的草木氣息。他深吸一口氣，腦子里還在回想著剛才的對話。
燕凝冰已經發現了甦汐穹的存在，這確實在他意料之外。
不過，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燕凝冰不是什麼普通的五階強者，而是上一代，與他們一般蓋壓了一個時代超級天驕。
朝夕相處那麼久，敏銳如她不可能毫無察覺。
好在燕凝冰沒有直接上報，而是選擇先觀察。這說明她信得過白夜，也願意給甦璃一個機會。
當白夜回到天府峰的小院時，已是日上三竿。
清晨的薄霧早已散去，金色的陽光灑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上，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白夜推開院門，甦璃正坐在廊下的搖椅里，手里捧著一本書，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發呆。
听到動靜，她抬起頭，天藍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哥，回來了？”
“嗯。”
白夜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幾秒，還是開了口。
“阿璃，跟你說個事。”
甦璃放下書，轉過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
“燕將軍……已經知道汐穹的存在了。”
甦璃一愣︰“老師她……她知道多久了？”
“應該有一陣了。今天特意找我談了這事。”
白夜把燕凝冰的話簡單復述了一遍，包括那些試探，包括那句“她的進步快到不正常”。
甦璃安靜地听完，沒有說話，只是攥著書頁的手指微微用力。
白夜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
“別擔心，燕將軍沒有上報，只是說先觀察。她信得過我，也願意給你機會。”
“嗯。”
甦璃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悶。
就在這時，白夜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驟然下降。
他抬眼，對上了一雙湛藍色的眼眸。那雙眼眸比甦璃的更冷，更沉靜，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甦汐穹接管了身體。
“沒事的。”
她開口，聲音比甦璃的清冷，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
“燕凝冰是個聰明人，她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而且……”
她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要是她敢說出去，那就殺了她！”
白夜嘴角一抽︰“別鬧。”
“開玩笑的。”
甦汐穹收回目光，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她是阿璃的老師，也是哥哥你的長輩，我不會動她，況且，她說得沒錯，我的存在，確實……不可控。”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白夜，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映著他的影子。
“但汐穹……會永遠听哥哥的話。”
白夜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陽光從槐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他們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微風拂過，帶著院外竹林沙沙的聲響。
甦汐穹忽然站起身，轉到白夜面前，低頭看著他。
逆光中，她的臉龐半明半暗，那雙藍色的眼眸卻格外明亮，像是兩顆被陽光穿透的冰晶。
“哥。”
她喚他，用的卻是甦璃的語氣。
“阿璃現在……已經金丹了。”
白夜一怔。
甦汐穹微微俯身，雙手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將他圈在中間。
“是不是可以……”
她沒有說完，但那雙眼楮里寫著的意思，白夜讀懂了。
心跳，驟然加速。
一股熱流從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口干舌燥。他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現在……還是白天。”
他听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干澀。
甦汐穹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將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她的唇瓣微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不是那種淺嘗輒止的觸踫，而是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像是要將這些日子的思念都傾注在這一吻里。
白夜的手指收緊，攥著椅子扶手的指節泛白。
理智在叫囂，說現在還是白天，說院門還沒關，說隨時可能有人來。
但另一股更原始的力量，在胸腔里橫沖直撞。
夜幕，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不是戰斗時那種帶著壓迫感的領域，而是一種更溫柔的、更私密的籠罩。
光線被隔絕，聲音被吸收，院中那棵老槐樹、廊下那排石階、遠處層疊的峰巒……都在黑暗中隱去。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白夜伸手環住了甦汐穹的腰，將她從椅子前拉進懷里。
她順勢跨坐上來，雙手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
“現在不是了。”
白夜的回答很誠實。
甦汐穹輕笑一聲，再次低頭。
這一次，吻得更深。
夜幕之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過了很久。
甦汐穹微微退開，額頭抵著他的，呼吸微亂。
“哥……”
她又換了稱呼，語氣卻依舊是汐穹式的直接。
“阿璃的身體已經金丹了。元陰穩固，不會再傷到她。”
白夜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金丹之後，元陽元陰穩固，雙修不僅無害，反而有益。
而且他手里正好有改良過的功法——那本從柳妙音那里得來的《奼女玄陰訣》。
經過道靈聖心的推演，他剔除了其中采補害人的部分，保留了陰陽調和、共修共進的精髓。
“你……早就想好了？”
白夜的聲音有點啞。
“嗯。”
甦汐穹坦然承認。
“從阿璃突破金丹那天，就在想。”
白夜看著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沒有羞怯，只有坦然，和一絲藏得很深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快要溢出來的情緒。
“等我一下。”
他將甦汐穹從懷里輕輕推開，站起身，走到靜室門口。
想了想，又折返回來，在院子四周布下了幾道禁制。不是防御，只是隔音和警示。
確保不會有人來打擾。
做完這些，他回到靜室，從儲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
“《奼女玄陰訣》，我改良過了。”
“里面沒有采補的部分，只有陰陽調和、共修共進的法門。你……和阿璃，可以看看。”
甦汐穹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快速瀏覽了一遍。
“不錯。”
她評價道，語氣平淡，但眼角微微彎起。
“那……試試？”
白夜看著她，那雙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伸手，將她拉進懷里。
“試試。”
夜幕之中，一切變得朦朧而柔軟。
白夜能感覺到懷中的身體微微繃緊，又緩緩放松，像是在適應，又像是在信任。
甦汐穹的臉埋在他頸窩，呼吸溫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肩，指尖微涼，順著他的脊背緩緩下滑，留下細微的酥麻。
白夜低頭，吻上她的眉心。
那里有一顆小小的朱砂痣，平時被劉海遮住，此刻卻格外醒目。
甦汐穹微微仰頭，露出白皙的頸線。她的睫毛顫動，像蝶翼拂過水面。
“哥……”
她輕聲喚他，聲音里帶著罕見的柔軟。
“汐穹。”
白夜回應，聲音低沉。
夜幕微微波動，像是被什麼觸動。
甦汐穹閉上眼楮，任由他的吻落在眼瞼、鼻尖、唇角。
她的手指收緊，攥著他衣領的指節泛白。
衣衫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