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洗衣剂混着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好像是窗台上那几枝干花的气息。
江聿风的目光又落回黎诺身上。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观察房间。
整个人沉浸在那些石头里，拿起一颗对着窗外的光看，眯着眼睛，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头发用一根发绳随意扎着，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脸侧。她穿着居家的浅色上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腕。
又拿起一颗，敲了敲桌面，侧耳听声音。不满意，摇摇头，放到另一边。再拿起一颗，忽然眼睛一亮，凑到眼前仔细看，嘴角弯起来，露出一点笑意。
江聿风靠在门边的墙上，抱臂看着她。
她的脚在椅子下轻轻晃了晃。
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人对她来说是无害的，可以不被警惕的。
江聿风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很温暖。窗外是内城晨时的天光，明亮的，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
等到黎诺数完全部的能量石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等她抬起头，正好撞进江聿风温柔的眼眸中。
黎诺后知后觉的涌起了害羞的情绪。
她在干什么！
她是邀请江聿风进房间了吗？
啊！！！！！！！！
黎诺的内心土拨鼠尖叫，脸却已经红透了。
虽然她之前也是和江聿风住在一起的，但是，那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黎诺也说不清！
总之就是不一样！
江聿风没有说话，耳尖泛起因为刚刚被抓包生出的红晕。
一时间，房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息在蔓延。
“喵？”丧彪把玩着能量石从门口路过，往里面望了望，摇了摇头走开了。
“咳咳……”最终，是黎诺忍不住打算先开了口，来打破这个氛围，“我们中午吃什么？”
“我们结婚吧。”与黎诺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江聿风的求婚。
“啊？”
黎诺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不对，这是怎么扯到这个问题上的？
她承认，她们刚刚确实是暧昧了一点，但是……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相较于黎诺的慌乱，江聿风就要震惊许多，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他红透的耳根。
这其实并不是他突然提出的。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许久。
在废土世界，人们的结婚年龄本来就早，像他们这样的，已经可以称为晚婚了。
而且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江聿风觉得今天这个时机最为合适，如果错过了，怕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口。
自从搬到内城之后，他和黎诺相处的时间其实比以往在内城的时候少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不住在一间房，黎诺的很多事情他都有些不清楚了。
就像是昨晚。
他不知道黎诺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从她连数能量石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来看，想来事情其实并没有她说得那么轻松。
如果是以前还住在一间房的时候，他还能知道，可像昨天那样的情况，他除了在出床上辗转反侧，没有其它任何办法。
而他能想出来的办法，就只有结婚了。
“我需要想一想。”黎诺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觉得自己急需冷静一下。
“好。”江聿风没有强求，“你想吃什么，我去准备午饭。”
“都可以，你随便做吧。”黎诺已经没有了心思点菜，甚至有些不敢直视江聿风的眼睛。
“好。”
江聿风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去。
别看他表面风轻云淡的，其实内心慌的要死。
如果黎诺不同意怎么办？
到时候黎诺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不管！反正他是不会走的！
他记得黎诺喜欢他这张脸来着，实在不行最后色诱也行！
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和能量石玩得不亦乐乎的丧彪，江聿风居然生出了些许嫉妒，“没脑子就是好啊！”
“？”丧彪停下了把玩能量石的动作，歪了一下脑袋。
那个只会献殷勤的不值钱但超级烦人的黏人的超级无敌无毛大丑怪是不是又骂它了？
算了！
他这是嫉妒！
谁让它得到了饲主给的能量石，但他没有得到呢？
想到这里，丧彪直接叼着能量石挺着胸膛从江聿风的面前离开。
？
江聿风不知道这只傻猫在那乐些什么，一头雾水的走进厨房。
江聿风不知道这只傻猫在那乐些什么，一头雾水地走进厨房。
厨房被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是黎诺前不久才采购的调味料——盐、酱油、还有一小罐她自己做的辣酱，瓶盖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很辣，少放”。
江聿风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昨天的那只野猪已经被他解剖出来了，今天正好可以吃一点新鲜的猪肉。
江聿风把肉放在案板上，拿起刀，熟练的将它切成肉片。
没有煽过的野猪肉总是会有些膻味，所以他打算做水煮肉片，这样也能压一压。
黎诺现在的嘴巴被他养得刁得很，不好吃都不带赏脸吃的。
刀落下去的声音很轻，很均匀。肉片一片一片切好，薄厚一致，纹路清晰，整整齐齐码在小碗里。他的手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这件事——事实上确实做过无数次。
他往肉里加了点料酒和淀粉，抓匀腌制。然后开始打鸡蛋，蛋液在碗里被筷子搅得均匀起泡，发出轻快的声响。西红柿切成块，青菜洗净沥干，葱姜蒜切好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
江聿风打开火，蓝色的火焰蹿起来，舔着锅底。他倒油，等油热，下葱姜蒜爆香——滋啦一声，香味立刻散开。
“喵。”好香！
香味没有吸引来黎诺，倒是吸引过来正在玩能量石的丧彪。
“喵。”是什么东西？
丧彪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了看，发现江聿风的身影后，又马上离开。
它才不馋！
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