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佣兵愣了一下。
“你的情报，”江聿风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是假的。”
短暂的沉默。
场面上安静了大约一秒。
寸头佣兵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困惑到理解再到恐惧的变化，整个过程几乎同步——他的眼睛先瞪大，然后瞳孔收缩，然后嘴唇开始哆嗦，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已经不听使唤了。
“不可能——”
“你们的雇主没告诉你们实话。”江聿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我没有基因崩溃的风险。从来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快，但落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记鼓槌敲在每个佣兵的心脏上。
“你们被派来，就是来送死的。”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所有还站着的人感到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如果他不是靠透支在战斗，如果他根本不会崩溃，如果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
那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佣兵们的阵型在无声中瓦解了。不是溃逃，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有什么支撑着他们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碎掉了，剩下的只有各自保命的本能。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丢下了手里的武器。金属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响了好几次。
江聿风没有再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剩下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准走！你们以为跑了就能活吗？”寸头叫住了那些逃跑的佣兵。
这话也很有用，那些佣兵听到他的话后都停下了脚步。
对啊！佣兵团许诺了报酬，如果他们跑了，那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但人是不跑了，却没有了再攻击的勇气。
跑又不敢跑，打又不敢打，只能在那里罚站。
江聿风没有追，就那么抱臂看着他们。
寸头被看得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远处传来的引擎声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听到了——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引擎声从村道的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低沉、密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奇了怪了，以往棚户区是一辆车都看不到，现在却是扎堆的来。
车灯刺破渐浓的暮色，一辆、两辆、三辆……
黎诺数了数，至少四辆。车在空地边缘停下，车门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一批下来的人穿着制服——护卫队的制服，胸前印着标志，腰间挂着标准的装备包。他们下来的动作整齐、迅速，迅速在空地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寸头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喜色，然后又转为愤怒。
因为她听见了黎诺刻意放大的吐槽，“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一个像主人的了。”
李朝朝就在黎诺身后，她震惊的看向黎诺，“诺诺，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护卫队在背后搞鬼？”
如果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要知道护卫队代表的可是基地的官方啊。
“差不多。”黎诺撇撇嘴，“他们背后还有人，但不会再像这样跳出来了。”
那些人有多看重自己的面子，黎诺是知道的。虽然她有些不能理解没什么。
但是没关系，她要的是入场券，又不是直接和这群人对上。
至少在解决了这次的事件后，内城的那些人短时间是不会管他们在棚户区创建势力的事了。
夜色如墨，废墟间残存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巷道。
正说着，那群人中就有人说话了：“就是你们在这里聚众斗殴？”
几个穿护卫队制式外套的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为首那个脸上有道旧疤，手电筒往黎诺他们脸上一照，又往下扫过腰间的枪套和匕首柄，嘴一歪。
“棚户区禁止打架斗殴！这条规矩你们不知吗？用不用我教你们？”他把手电往黎诺脸上怼，“聚众斗殴，危害公共安全。武器交出来，人跟我们走一趟。”
黎诺没动，也没说话。周斌立刻快步上前，指着身上的伤，“这位队长大哥，你看，我这身上的伤就是他们打的。”
说完，他还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两个兄弟和佣兵，“我这几个兄弟，还有这几个来劝架的佣兵大哥都是被他们打的。”
“我们什么也没干，他们就这样，队长大哥，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周斌继续诉苦，还不忘挑衅黎诺。
黎诺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当然，也不是纯看着，还要及时制止打算暴走的李朝朝和向阳。
“放心，还没有人敢和护卫队作对！”疤脸嗤了一声，看向黎诺，“黎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说？”
“嗯……我说我们没打。”黎诺歪着头，也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是自己摔的。”
“自己摔的？”疤脸抱着胳膊，往旁边歪了歪头，冲身后几个队友笑了笑，“听见没有，黎小姐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看呢。”
几个护卫队员配合地笑了两声，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腰间警棍上。
黎诺却并不在意他轻佻的态度，反而十分真诚的点了点头，“嗯，是看傻子呢。”
“哼。”疤脸笑容一收，声音陡然冷下来，“黎小姐这是不打算认账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打算靠近黎诺，却被江聿风提着领子丢开，重新站稳身形后，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你们这是铁了心要和护卫队做对了？”
说罢，他不再看向黎诺，而是转身对自己身后的队员说道，“带走！把要反抗的都带走，我就不信有人敢在棚户区动我们护卫队的人！”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警告。
为了维护基地的统治，护卫队必须在棚户区总有绝对的权威，要是有人直接在外城对护卫队动手，那是要被所有势力联合制裁的。
所以不管护卫队在内城地位到底如何，在外城就是老大。
他们是铁了心要对付曙光的人。
刀疤冷笑，她倒要看黎诺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