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黎诺是被丧彪的敲盆声叫醒的。
比昨天又早了二十分钟。
黎诺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她裹着毯子走到窗边，丧彪正蹲在饭盆旁边，爪子有节奏地拍着不锈钢盆沿，看见她出来，叫了一声，尾巴尖指了指饭盆，又指了指自己肚皮底下那窝蛋，意思很明确：我干活了，饭呢？
黎诺认命地拿出一个能量石。江聿风从厨房探出头：“今天醒得早。”
“被猫催的。”
“不是，”江聿风擦了擦手走出来，“我是说——你比昨天早起了半小时。有人今天要来。”
黎诺将能量石呼在丧彪脸上，直起腰想了想。
圆圆昨晚给她看了监测数据：院门外五十米范围内，过去二十四小时出现了七次不明腕表信号，最短的停了不到两分钟，最长的蹲了十五分钟。
“来就来吧。”黎诺看着已经将能量石吃下肚的丧彪，“吃完去窝里趴好，孵不出来我找你麻烦。”
第一拨人来得比预想的还早。
黎诺刚洗完脸，门铃声就响起。
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一件料子讲究的短褂，手里提着一盒点心，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黎诺上前打开门。
那人先打量了一圈院子，目光在兔笼和菜地上一扫而过，最后才落在黎诺身上。
“黎小姐。”他微微点头，幅度很小，“周家周明远。家里长辈让我来问候一声。”
“问候就空手来？”
周明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点心盒：“带了。”
“礼物我收到了，你回家吧。”黎诺指了指脚边，“地刚扫的，别踩进来。”
周明远脸上笑僵了一瞬。身后一个随从忍不住开口：“黎老板，我们可是专程——”
“专程来问候我的。”黎诺接过话头，“收到了，谢谢，回吧。”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忍了忍，没忍住：“黎老板，周家在内城经营三代，手底下管着城南半个交易区。我们主动上门，是觉得你有合作的价值。”
“哦。”黎诺点头，“谢谢认可。”
周明远一顿，想到家里长辈的叮嘱，忍下了这口气。
院门口安静了三秒。周明远眼看是进不了门，还是黑着脸走了。
人走后不到五分钟，第二拨就到了。
这次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方脸，穿一件深色夹克，身后跟着四个人，个个腰里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走到院门口，方脸男人停下来，冲黎诺抱了抱拳，动作标准，但架不住下巴抬得有点高。
“苍风佣兵团，孙铎。”
“你同事？”黎诺用胳膊怼了怼身旁的江聿风。
“前同事。”江聿风的用词更加严谨。
“孙铎是吧？”黎诺靠在门框上，“有礼物吗？”
孙铎脸色沉了沉，僵持了一会儿，才拿出了一早准备的礼物。
“好了，你也可以走了。”黎诺接过礼物，下巴一抬就开始赶人。
孙铎盯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这回抱拳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行。不过黎老板，我提醒你一句——晾着内城不放，手里得有真东西才行。”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黎诺回得干脆。
孙铎带人走了之后，院子里清静了不到半小时。第三拨人踩着饭点来的。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一件素净的灰布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走到院门口，先看了一眼门槛上那盒周家的点心，又看了看孙铎刚才站的位置，才把目光落在黎诺身上。
黎诺已经习惯了这种打量，大大方方的由着她看。
同样的，这一次黎诺也是让她留下了礼物，没让人进门。
或许是因为有了准备，女人显然比前两个男人有礼貌的多，非常客气的就离开了。
接下来，黎诺又应付了好几波说是拜访，其实是拉拢的人，都是留下礼物，不让进门。
等到所有人都应付完，黎诺又开始瘫在了沙发上。
“全部都得罪个遍？”江聿风将早就煮好的汤盛出来，听着黎诺的抱怨。
“这些人真没眼力见，他们不吃饭，我还要吃饭呢。”黎诺喝了口汤，舒服的叹了一口气，才对这群人的行为做出谴责。
又吃了一口肉，对江聿风厨艺极度认可的黎诺没忍住眯起了眼睛。
“就是要都得罪！”
“都得罪才是都不得罪！”
他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没有势力。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管偏向哪一方，都会被其他人记恨。
但是都得罪就不一样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他们一天没有偏向，就有一天成为那些势力朋友的可能，自然没有人会专门对付她们。
至于得罪狠了联合起来，拉倒吧，能把这些势力逼得联合起来，她们得多厉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