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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吻玫瑰- 第13章 王姬恕罪-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章 王姬恕罪
    闻言。

    云笙略作颔首,薄唇轻扬,不卑不亢的认下:

    “母皇有诏,我来请见。”

    清凌凌的嗓音落入耳畔,乔挽眸光微动。

    ——日前,她突然接到陛下命令,去往元老院整理近五年来内阁大臣的考绩奏疏,因而并不知晓女皇仓促召回曦宁王姬之事。

    五年前搁浅的旧忆猝然苏醒,眼前的少女渐渐与乔挽记忆中明媚张扬的小姑娘重叠,却是再不见一丝骄纵不忌的模样。

    万千张扬敛尽,只余满身矜贵。

    潋滟却淡漠的眉眼,如同苍梧山巅坠下的霜雪。

    “王姬恕罪,下臣失礼——”无论心里作何想,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乔挽一瞬压下了眸中惊色,朝着云笙恭敬屈膝,“诚如殿下方才所言,分毫不差。”

    这话一出,犹如一块巨石砸落湖面。

    庭院内的侍从顿时如下饺子般跪倒了一大片,安静如鸡。

    乔挽招手。

    立刻有机灵的侍从上前将地上抖如筛糠的的伊瓦尔拖了下去,动作敏捷,毫不拖泥带水。

    ——最得宠的侍君近侍又如何?除却君后,帝宫中的男子谁有胆子冒犯乔挽大人亲口认证的王姬殿下?

    伊瓦尔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

    “母皇果真安歇了么?”

    云笙修长漂亮的指骨轻折,替乔挽捡起散落在地的奏疏,递到了她面前,余光扫了眼帝寝中依旧明亮的灯光,淡声启口问着。

    “陛下她——”

    身后的帝寝中突兀传出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连带着也折断了乔挽刚出口的话。

    犹如惊雷乍落!

    乔挽身形蓦地僵在原地,小心翼翼的瞧向云笙,如坠冰火。

    “……”

    云笙顿了一顿。

    凄厉修长的指骨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奏疏。

    有一瞬间,乔挽只觉得有无尽寒气从面前的少女身上弥散而出,像是大雨决堤,又像是失了控的凶兽狰狞着咆哮逼近。

    她背脊微僵。

    ——陛下啊!您明知二殿下和那位有怨,既召了二殿下觐见,您说您就不能忍一忍吗?

    不想,少女眼中波涛翻涌的情绪只是一瞬,顷刻便匿去了踪迹。

    快的乔挽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云笙蓝眸微黯,很淡的扬了下唇角:“母皇既已安歇,那我便先告退了。”

    “——烦请通禀陛下,曦宁已应召归来请见。”

    一语落,她垂眸后撤一步,修若梅骨的双手交置于身前,朝着帝寝的方向缓缓屈膝下拜。

    动作行云流水,恭敬却不卑微,一番皇族古礼完美的无可挑剔。

    乔挽看着,愣了一瞬。

    ——这真的是曾经骄纵妄为,视宫规于无物,便是被陛下日日带在身侧都敢将沧澜帝宫捅个底朝天的曦宁殿下?!

    直到云笙毫不留恋的转身,乔挽才堪堪回神,将手中文件放进随身的储物戒中,屈膝恭送。

    只是望着少女的背影,眼中仍难掩惊色浮动。

    主神在上——

    五年,真的能让人改变如此之大么?

    随即却又自嘲一笑,偏头瞧了眼夜幕笼罩下的帝寝。

    她想什么呢?

    陛下……

    不就是这样吗?

    ——

    华美的雕花大门突兀被人从里面推开,六名掌灯的一等侍从在前引路,云笙由四名御前女官伴着出了帝王寝宫,朝着她旧日所居的行宫寝殿走去。

    动静挺大,再不似来时那般悄无声息。

    “王姬请——”

    主楼周边负责侍弄花枝和洒扫的侍从纷纷好奇的回头看去,却在听见女官口中的称呼时猝不及防的顿了顿。

    下一瞬,身姿高挑的少女倏然闯入眼帘。

    ——金发璀璨,瑰姿艳绝,偏生周身流露出的矜贵与清冷,叫人生不出半点旖旎亵渎的心思。

    他们恭敬的垂了眼。

    然而,这里毕竟不是规矩森严的王都,惊艳过后,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还未待云笙一行人走远,平地便已炸起波澜:

    “王姬?这是哪位王姬?”

    “莫非是桑慕殿下二次蜕变后变了模样?可也没听说桑慕殿下封王了呀。”

    “传闻,君后膝下确实有一位顶顶尊贵的嫡出王姬,只是五年前不知何故惹恼了陛下,被送出国读书,甚少归国……”

    “啊?竟是君后嫡出?那不是比皇储都尊贵了!为何会……”

    “因为陛下曾下令,不许我们提起她。”

    “……若是谁胆敢提及这位王姬的名讳,便会受到鞭笞之刑。”

    “听说早年,王都有人为这位殿下求情,结果被陛下当众废去了灵脉,活活疼晕了过去,险些没命呢!”

    “你说的是王都那位……”

    “就是那位大人……”

    “……朝颜。”

    有知晓旧事的侍从官认出了云笙的身份,小心翼翼做着科普——然而,细细碎碎的议论声还是传进了云笙耳畔。

    老师……

    霜月无声。

    云笙身形微僵,忽的转首望向身后夜幕笼罩下的帝宫。

    她从不知,自己竟然罪孽深重到如此地步——

    连名讳都不许提及么?

    母亲……

    您还真是狠心啊。

    “殿下……”

    姜月错后半步跟在云笙身侧,抿了抿唇,心下隐忧难掩。

    ——显然,方才那些话她也是听到的。

    “……我没事。”

    不出意外的,她听见了殿下与寻常无恙的嗓音,可透过清寒的月色,姜月却分明瞧见了少女眼底一闪而逝的泪光。

    ——行宫主楼灯火璀璨,却染不进她分毫。

    -

    云笙一回到寝宫就倒下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觉的身衰力竭,过往18年间的沉疴与疲倦仿佛在一瞬间悉数涌上,彻底将她拽入了无尽的暗夜。

    这一状况来的突然。

    ——偏生来往的医官都瞧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说王姬是太过劳累所致,只需安静的休息一晚,明日也就好了。

    无奈之下,姜月只得替云笙熄了寝殿的灯,领着一众侍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转身而过的一刹那。

    姜月并没有注意到,床上沉沉睡去少女额间悄然乍现的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