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华美的宫殿，比云笙的朝云宫更加奢华的布置。
因着是皇储所居的主殿，是以云倾端坐主座，而云笙则坐在她旁侧。
云笙修长的手指间执着份奏疏。
二人正说着话。
显然还未正式开席。
谢璟辞到时，一众眼观鼻鼻观心的控鹤卫暗影已然动作极快的在寒玉打造的长桌上上好了菜式。
帝国八大菜系，样样有之，还并着四道做工精致的果食和甜点。
谢璟辞打眼扫去，少说也有二十多道。
他迈步走近。
梵洛伽正站在云倾身侧，手里执着盛着酒汁的酒器，像是正在为她添酒。
倏的，在云倾和云笙都未曾瞧见的角度，梵洛伽冷冷瞪了他一眼，一道裹着冷意传音猝不及防的落入他耳畔：“坐什么坐？连给帝姬侍个膳斟个酒都不会么？就这规矩，也配留在帝姬身侧？！”
他似笑非笑，隐隐有刁难的意味。
“——”
闻言，谢璟辞身形一僵。
绛心已经替他将椅子拉好，却见自家君上脚步一顿，僵在了那儿。
墨隐确实有给他讲过侍膳这一条。
谢璟辞长睫颤了颤，看了眼一直侍立在云倾身侧的梵洛伽，沉默着向旁边走了两步，拿起了桌案上盛酒的琉璃器皿。
不坐了。
“——阿辞？”
云笙与云倾说完话，回过身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先前不是说饿了，怎么不坐？”
云笙略扫了眼他手中拿着的东西，眉心一动。
这架势，是要给她侍膳？
“我……”
她看了长姐身侧的梵洛伽一眼，弯了弯唇，刚想叫人坐下：“你不用。”
却见谢璟辞身体一僵，拂开了她欲要拿走他手中酒器的手：“不……云……妻主，您让我站着吧，我想为您侍膳。我……学过的。”
他似受惊般的补了句。
云笙：“？”
她抬眸看向他。
直至此刻，云笙终于察觉到了谢璟辞的不对劲。
这是……被吓到了？还是眼瞧着皇姐身边那位站着独他一人坐着不适应，非要和她蹭蹭才安心？
不理解，但尊重。
“好吧。”眼瞧着皇姐的视线已然朝这边望来，云笙顿了顿，放弃了强要谢璟辞坐下的心，温声叮嘱：“若不想站了，便坐下。”
帝国规矩确是如此，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一场气氛有些不安的宴席就这般开始。
云倾和云笙其实没用多少，继续用传音探讨着朝务。
眼下确实有几桩棘手的事，母皇开个会安排了下接下来几日的事，又休朝去和父后度假了。
接下来几日的朝务都要她和皇姐看着处理。（其实都是她一人的活。）
不过眼下皇姐来了嘛，两个人商量，总比她一个人忙里忙外要好些。
偶一回眸间，云笙猛然瞧见谢璟辞修长漂亮的手正执着酒器，失神的往她跟前的酒樽中添着酒。
琥珀色的眸子里似蒙了一层雾，她瞧不清他的神色。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不能将他的情绪完全掌控在掌中的感觉。
云笙皱了皱眉，忽的沉声唤了他一声，“阿辞，你怎么了？”
——倒个酒都能走神？
瞧瞧，她这酒樽里的酒都快满溢出来了。
“！”
“砰啪——”
谢璟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的长指一颤，盛着果酒的酒器蓦地自手中滑落，猩红的酒汁瞬间溅落一地。
甚至有些溅湿了云笙雪白无尘的袍角。
“——”
琉璃盏坠地的声响划破寂静，砰的一声，满殿众人的视线齐齐朝这边望来。
谢璟辞面色一白，望着地上那一滩渐渐蔓开的猩红酒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蓦地屈膝跪了下去，速度快的云笙都没反应过来。
“对……对不起……”
他垂着睫，下意识的攥紧了掌心，眼尾渐渐红了：“我……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