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镇的官道上，尘土被烈日烤得发烫，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热浪顺着鞋底往上钻，仿佛要把人的脚底板烤焦。李元胤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眉头拧成疙瘩，眼角却藏着一丝狡黠。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马背上，瞬间蒸发。
“他娘的，这鬼天气热得能煎鸡蛋，杜永和那龟孙怎么还没来？” 李元胤对着身边的副将王虎骂道。王虎是李元胤的发小，当年跟着他一起从李成栋麾下反正，性子粗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是当年为了保护李元胤留下的。
王虎咧嘴笑道：“将军别急，咱们这戏还没演到位呢。你看弟兄们，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多像那么回事。”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明军士兵们果然个个蔫头耷脑。有的解开衣扣敞着怀，露出黝黑的胸膛，大口喘着气；有的拄着刀枪原地跺脚，嘴里骂骂咧咧，骂天骂地骂将军；还有几个乡勇出身的小兵，干脆坐在路边啃起了干粮，那干粮是掺了沙土的糙米饼，咬一口掉渣，其中一个名叫王小二的小兵，一边啃一边嘟囔：“这破仗啥时候是个头，还不如回家种红薯。红薯好歹能吃饱，这糙米饼硌得牙疼，还掺着沙土，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乐意来打仗！”
“你小子嘀咕啥呢！” 李元胤瞪了他一眼，却没真发火，只是扬声道，“都给老子精神点！要是让清军斥候看出破绽，咱们这戏就白演了！待会儿谁要是演得像，老子赏他两个肉包子！”
士兵们一听有肉包子，顿时来了点精神，但很快又被烈日晒得蔫了下去。李元胤转头对亲兵道：“把那几袋掺了沙土的糙米扔在路边，再让两个弟兄‘不小心’摔掉手中的破鸟铳，记住，要摔得自然点，别露马脚！还有，把那几顶破帐篷也扔了，故意留几件女人的衣物在帐篷里，让杜永和以为咱们军纪涣散，还带着家眷行军！”
亲兵们立刻照做，两袋糙米 “咚” 地扔在路边，袋口裂开，沙土混着糙米撒了一地；两个士兵假装脚下打滑，手中的鸟铳摔在石头上，“咔嚓” 一声，枪托断成两截；几顶破帐篷被随意丢弃在路边，帐篷里果然放着几件女人的粗布衣裳。
“将军，这么扔是不是太可惜了？” 年轻亲兵陈三心疼地捡起断铳，这鸟铳虽然破旧，却是他们好不容易从清军手里缴获的，平时训练都舍不得用。
李元胤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可惜个屁！杜永和那蠢货，就爱捡这些破烂，还爱抓这些把柄。你扔点好东西他反而起疑，扔这些半拉子货，再留几件女人衣裳，他才觉得咱们是真军纪涣散、不堪一击！当年他跟着李成栋打仗，就因为抓了敌军一个带家眷的小校，得意了大半年，到处吹嘘自己‘洞察敌军弱点’。”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两个清军斥候骑着快马，鬼鬼祟祟地探了过来。他们穿着短打，腰间挎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到路边的糙米袋、断鸟铳、破帐篷，还有帐篷里的女人衣裳，又瞥见明军士兵涣散的样子，两人眼睛都亮了，勒马观察了片刻，还特意下马翻看了糙米袋，闻了闻里面的沙土味，又拿起帐篷里的女人衣裳看了看，然后对视一眼，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翻身上马，掉头就往番禺方向疾驰而去。
“成了！” 王虎兴奋地搓手，“将军，这俩兔崽子肯定回去报信了，杜永和那厮指不定正摩拳擦掌呢！”
李元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那是自然。杜永和这人，本事没有，脾气倒不小，还最爱贪小便宜、邀功请赏。当年我母亲被他献计擒杀，他还在李成栋面前吹嘘‘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逆贼家眷’。今日，我定要让他为当年的恶行付出代价！”
他勒转马头，高声下令：“全军放慢速度，往白云山峡谷方向撤！沿途再丢点伤兵 —— 陈三，你跟小李装作腿受伤，拄着枪慢慢走，哭喊声大点，让清军斥候能听见！记住，要骂骂咧咧，说老子是个只会报仇的疯子，把你们拉来送命！”
“啊？将军，我没受伤啊……” 陈三一脸苦相。
“让你装你就装！” 李元胤踹了他一脚，“待会儿赏你两个肉包子，再加一壶好酒！”
“得嘞！” 陈三立刻眉开眼笑，和另一个士兵小李互相搀扶着，拄着长枪，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嘴里还喊着：“疼死我了！这仗没法打了！李将军就是个疯子，为了报仇，把咱们拉来送命！快跑啊，清军快来了！”
番禺城内，杜永和正坐在府衙里喝酒，桌上摆着肥鸡腊肉，还有一坛上好的米酒。他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刀疤，是当年跟着李成栋打仗时留下的。此时他正搂着一个抢来的民女，一边喝酒一边吹牛：“老子当年跟着李将军，南征北战，杀过的明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李元胤那黄毛小子，当年还是个毛孩子，跟着我后面学骑马，现在居然敢跟老子作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斥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将军，大喜！李元胤所部皆是新募之兵，军容不整，军纪涣散，沿途丢弃粮草、军械，还有不少士兵逃跑，甚至带着家眷行军！他们现在正往白云山峡谷方向逃窜，看起来不堪一击！”
杜永和闻言，当即把酒杯一摔，推开怀里的民女，哈哈大笑：“好！好得很！李元胤那黄毛小子，果然是个草包！新募的兵就是新募的兵，连阵都没列好就想跑？”
旁边的参军赵文彬小心翼翼地劝道：“将军，会不会是诱敌之计？明军再弱，也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那白云山峡谷地形险要，万一有埋伏……”
“诱敌？” 杜永和斜了他一眼，满是不屑，“就李元胤那点能耐，还敢跟老子玩诱敌？他爹李成栋都教不会他打仗，老子当年带他练兵，他连鸟铳都打不准，还被李将军一剑划伤了脸，真是个废物！今日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出发，追！务必在白云山峡谷拦住明军，活捉李元胤，抢回那些粮草军械！再把他那点家眷也抓来，让他知道背叛老子的下场！”
赵文彬还想再劝：“将军，李建捷参将还在城外巡查，要不要等他回来一起出发？也好有个照应。”
“等他干什么？” 杜永和不耐烦地骂道，“一个毛孩子，能顶什么用？李元胤那三千乌合之众，我五千大军一口就能吞了！你再多嘴，老子先斩了你！”
赵文彬不敢再言，只能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他心里清楚，杜永和好大喜功，又轻视李元胤，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但他只是个参军，人微言轻，根本改变不了杜永和的决定。
半个时辰后，五千清军步兵浩浩荡荡地冲出番禺城。
杜永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亲兵道：“等活捉了李元胤，老子就把他绑在炮口上，轰成肉泥！再把他母亲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让他知道，背叛李将军，背叛老子，就是这个下场！”
亲兵们纷纷附和：“将军英明！李元胤那逆子，死有余辜！”“等将军立了大功，李将军定会重赏！说不定还会让将军接替李元胤当年的位置！”
队伍一路疾驰，沿途果然看到了明军丢弃的帐篷、糙米袋、断鸟铳，还有两个 “受伤” 的明军士兵。杜永和让人把陈三和小李抓来，审问了几句。陈三按照李元胤的吩咐，哭哭啼啼地说：“将军饶命！我们是广州新募的乡勇，根本不会打仗！李将军就是个疯子，为了报他母亲被杀的仇，硬拉着我们来阻拦你们！广州城里只有五千兵力，粮草也只够撑半个月，陛下都快慌了，准备弃城而逃了！我们真的不想打仗，求求将军饶了我们吧！”
杜永和闻言，更是得意忘形：“哈哈！果然是虚张声势！传命下去，加速前进，务必在白云山峡谷全歼明军！谁要是活捉李元胤，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清军士兵们一听有赏，个个如狼似虎地往前冲，全然没注意到，队伍已经渐渐走进了白云山两侧的狭长谷道。这谷道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正好成了埋伏的绝佳地点。谷道内光线昏暗，与外面的烈日炎炎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寂静。
谷道入口处，李元胤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渐渐逼近的清军，对王虎道：“这蠢货果然上钩了。你带一千人在谷道中段列阵，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他们往峡谷深处引。等林将军的炮火一响，咱们再回头杀个回马枪！”
“得嘞！” 王虎领命，率部迅速进入谷道，列起了松散的防御阵型。那些乡勇出身的士兵，故意抖抖索索地举起盾牌，有的盾牌还歪歪斜斜，鸟铳手也只是胡乱瞄准，看起来毫无战力。王小二站在队列里，手心直冒汗，悄悄问身边的老兵张铁柱：“张叔，咱们这么装，真能骗过他们吗？我心里有点发慌。”
张铁柱压低声音：“放心！杜永和那厮眼高于顶，肯定看不出来。你待会儿听我号令，我喊‘跑’，你就跟着跑，别回头！等会儿真打起来，别怕，跟着我，我护着你！” 张铁柱是广州城郊的猎户，清军烧了他的房子，杀了他的儿子，他才报名参加了明军，心里憋着一股报仇的怒火。
杜永和率军杀到谷道口，见明军阵形松散，士兵们面带惧色，更是得意忘形：“弟兄们，冲！活捉李元胤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杀了他，咱们就能回去领赏，喝酒吃肉！”
清军士兵们一听有赏，个个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王虎按照李元胤的吩咐，指挥士兵们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 —— 鸟铳手胡乱开枪，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刀斧手挥舞着武器，却不敢真的上前交锋。
“打不过了！快跑啊！” 王虎大喊一声，率先掉头就跑。明军士兵们也跟着 “溃逃”，一边跑一边扔武器，场面混乱不堪。王小二跟着张铁柱，一边跑一边扔东西，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张叔，他们真的追上来了！”
“别回头！快跑！” 张铁柱拉着他，跑得更快了。
杜永和哈哈大笑，挥刀道：“追！别让他们跑了！李元胤那黄毛小子，看你往哪跑！”
清军蜂拥而入，顺着谷道一路追击，四门佛郎机炮也被推着向前，渐渐深入谷道中段。谷道狭窄，清军士兵们挤在一起，前后推搡，队形大乱。赵文彬再次提醒：“将军，谷道太窄，队形散乱，万一有埋伏……”
“埋伏个屁！” 杜永和不耐烦地骂道，“明军都快被咱们吓破胆了，还敢设埋伏？再敢胡说，老子砍了你！”
赵文彬不敢再言，只能忧心忡忡地跟着队伍前进。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崖，只见灌木丛茂密，看不清上面的情况，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此时，谷道两侧的山崖上，林察正趴在一块巨石后，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下方的清军。他身边的炮兵队长低声道：“将军，清军主力已经进入峡谷，首尾都在咱们的炮火覆盖范围内了！要不要现在开火？”
林察摇摇头，抬手示意：“再等等，让他们全部进来，断了他们的退路！李元胤还没撤到预定位置，现在开火，容易误伤自己人。另外，杜永和的佛郎机炮还在后面，等他们把炮推到峡谷深处，再一起炸掉，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增城总兵邝日晋：“你率一千骑兵，绕到谷道出口，堵住他们的后路。记住，马蹄裹紧布条，不许发出一点声音！等炮火一响，立刻冲锋，别让一个清军跑掉！”
“末将领命！” 邝日晋领命，率部悄悄绕向谷道出口，马蹄裹着布条，在石板路上几乎听不到声音。骑兵们个个手持马刀，眼神锐利，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谷道内，杜永和正追得兴起，突然看到前方的明军停了下来，列成了整齐的防御阵型。李元胤骑在马上，手持虎头湛金枪，目光冰冷地盯着他，声音带着刺骨的恨意：“杜永和，你跑不掉了！今日，我要为我母亲报仇！”
杜永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黄毛小子，你以为列个阵就能拦住老子？当年你母亲被我擒杀时，哭着喊着求饶，你怎么不敢站出来？现在装什么英雄！下令开炮，冲过去！”
四门佛郎机炮同时轰鸣，炮弹落在明军阵前，炸开一片烟尘。几名明军士兵躲闪不及，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地。王小二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手中的砍刀。张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待会儿听我号令，杀出去！为你爹娘报仇！” 王小二的爹娘就是被杜永和的部下杀害的，这也是他参军的原因。
李元胤按捺住反击的冲动，故意让前排士兵后退数步，装作抵挡不住的样子。杜永和见状，更加确信明军战力低下，挥刀喊道：“全军冲锋！活捉李元胤者，赏银千两！”
清军蜂拥而上，顺着谷道向明军冲来。就在清军主力尽数进入谷道中段，四门佛郎机炮也被推到峡谷深处时，谷道两侧高地突然响起震天呐喊！
“开火！” 林察高声下令。
山崖两侧的灌木丛中，早已埋伏好的十门红衣大炮同时轰鸣，炮弹如流星般砸向清军首尾两端。谷道入口处，两门大炮炸开两个大坑，碎石飞溅，清军尾部的士兵惨叫着倒地，退路被瞬间封死；谷道深处，八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清军阵中，炸得人仰马翻，佛郎机炮被炸毁两门，炮手当场毙命。
“不好！有埋伏！” 杜永和脸色骤变，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下令，“快撤退！快退出谷道！”
可此时，谷道内早已挤满了清军士兵，前后拥挤，根本无法转身。前面的士兵想退，后面的士兵还在往前冲，互相踩踏，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士兵被挤倒在地，瞬间被踩成肉泥；有的士兵想要攀爬山崖逃跑，却被崖壁上的明军弓箭手一箭射穿胸膛，尸体顺着山崖滚落下来。
“完了！咱们被包饺子了！” 清军士兵们开始慌乱起来，有人扔下武器想要逃窜，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不少人失足摔倒，被踩踏致死。
林察站在山崖上，高声下令：“弓箭手放箭！步兵冲锋！”
山崖两侧的灌木丛中，数千名明军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谷道内的清军。清军士兵们无处躲闪，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谷之间。
谷道内的王虎见状，高声喊道：“弟兄们，反击！杀贼！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原本 “溃逃” 的明军士兵们瞬间精神抖擞，盾牌手在前推进，组成一道坚固的盾墙；鸟铳手交替射击，子弹精准地射向清军；刀斧手紧随其后，向清军发起猛攻。王小二跟着张铁柱，挥舞着砍刀，冲向一名清军士兵。那清军士兵穿着重甲，王小二一刀砍在他的胸口，只留下一道白痕。
“往他下三路砍！重甲护不住腿！” 张铁柱大喝一声，一刀砍中那清军的小腿。
清军士兵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王小二趁机补上一刀，砍中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第一次杀人，王小二吓得手抖，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咬着牙道：“张叔，我…… 我杀了一个！我为爹娘报仇了！”
“好小子！干得漂亮！” 张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又砍倒一名清军，“继续杀！把这些狗贼都杀干净！”
李元胤骑着枣红马，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如一道旋风般冲入清军阵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惊慌失措的杜永和，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高声喝道：“杜永和！拿命来！当年你杀我母亲，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杜永和吓得魂飞魄散，挥刀喊道：“拦住他！快拦住他！谁杀了李元胤，赏银两千两！”
两名清军千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夹击李元胤。左边的千总名叫孙彪，手持一把鬼头刀，刀锋带着劲风，砍向李元胤的头颅；右边的千总名叫吴魁，挥舞着长矛，刺向李元胤的坐骑。
李元胤丝毫不惧，手腕一翻，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孙彪。孙彪慌忙举刀抵挡，“咔嚓” 一声，钢刀被长枪挑飞，枪尖顺势刺入他的胸膛。李元胤手腕再一拧，长枪搅碎对方内脏，然后顺势一挑，将其尸首挑飞出去，砸倒一片清军士兵。
“孙彪！” 吴魁怒吼一声，长矛刺向李元胤的小腹。李元胤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的矛杆，右手长枪一送，刺穿了他的咽喉。吴魁双眼圆睁，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缓缓倒地。
“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李元胤长枪一抖，枪尖上的鲜血滴落，目光如炬地扫过清军士兵，吓得众人纷纷后退。他骑着马，在清军阵中横冲直撞，长枪所到之处，清军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他身后的明军士兵们士气如虹，个个奋勇杀敌。张铁柱挥舞着大刀，如入无人之境，一刀砍倒一名清军士兵，又顺势劈向另一名清军的肩膀，将其胳膊砍断。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嘶吼着：“杀！为我儿子报仇！为所有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王小二跟在张铁柱身后，渐渐克服了恐惧。他看到一名清军士兵正举刀砍向一名明军鸟铳手，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一刀砍中那清军的后背。清军士兵惨叫一声，转身想要反击，王小二却已经红了眼，双手紧握砍刀，疯狂地砍向对方，直到对方倒在地上不动为止。
“小子，好样的！” 张铁柱赞许道，一边砍杀一边喊道，“记住这种感觉！这些狗贼杀了我们的亲人，烧了我们的房子，我们只有杀了他们，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就在这时，一名清军百总挥舞着长刀，向王小二砍来。张铁柱眼疾手快，一把将王小二推开，自己却被长刀砍中肩头，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张叔！” 王小二惊呼一声，红着眼睛扑上去，抱住那清军百总的腿，死死咬住他的大腿。
“啊！疼死我了！” 清军百总疼得惨叫，挥刀就要砍向王小二。就在这时，李元胤策马赶到，长枪一刺，刺穿了那清军百总的胸膛。他翻身下马，扶起张铁柱，从怀中掏出金疮药，递给王小二：“快给你张叔上药！小心点，别碰到骨头！”
“谢将军！” 王小二哽咽着点头，小心翼翼地给张铁柱包扎伤口。张铁柱的伤口很深，骨头都露了出来，上药时疼得他浑身发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
“将军，末将还能打！” 张铁柱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些狗贼还没杀干净，我不能歇着！”
李元胤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好样的！但你先歇着，让弟兄们保护你。等会儿还有硬仗要打，咱们得留着力气，活捉杜永和！”
他翻身上马，再次冲入清军阵中。此时的清军已经乱作一团，士兵们四处逃窜，却无处可去。李元胤的长枪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清军纷纷倒地。一名清军士兵想要投降，跪在地上高喊：“饶命！我投降！我再也不打仗了！”
李元胤却没有停手，长枪一刺，将其毙命：“你们烧杀抢掠，残害百姓时，怎么没想过饶别人一命？我母亲求饶时，杜永和怎么没放过她？今日，我一个都不会饶！”
谷道内的清军被明军前后夹击，死伤惨重。四门佛郎机炮早已被明军缴获，剩余的炮手要么被杀死，要么跪地投降。杜永和见大势已去，率领数百亲兵，挥舞着斩马刀，拼死向谷道一侧的山坡冲去。
这山坡陡峭异常，长满了荆棘和碎石，根本无路可走。明军士兵们纷纷射箭阻拦，不少清军亲兵中箭倒地。杜永和亲自断后，一刀砍倒两名追击的明军士兵，肩头却也被鸟铳击中，鲜血直流。他不顾伤痛，嘶吼着：“快爬！爬上去就能活！谁要是敢退，老子先杀了他！”
清军亲兵们纷纷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不少人被荆棘划伤，衣衫被勾破，身上鲜血淋漓，却依旧不敢停下。明军士兵们追到山坡下，向上面射箭、扔石头，清军亲兵们不断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能让他们跑了！” 李元胤对王虎道，“你带五百人绕到山坡另一侧，堵住他们的去路！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强攻！”
“得嘞！” 王虎领命，率部迅速绕向山坡另一侧。山坡陡峭，明军士兵们手脚并用地攀爬，不少人滑倒在地，却依旧咬牙坚持。王小二也跟着队伍，他虽然年轻，却跑得飞快，很快就爬到了半山腰。他看到一名清军亲兵正想把另一名受伤的亲兵推下去，腾出位置，立刻怒喝一声：“狗贼！住手！”
他举起砍刀，冲了上去，一刀砍中那清军亲兵的后背。清军亲兵惨叫一声，滚下山坡。王小二拉起那受伤的清军亲兵，却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眼中顿时燃起怒火，继续向上攀爬。
杜永和带着剩余的百余亲兵好不容易爬上山顶，却发现王虎早已率部等候在那里，手中的刀枪闪着寒光。山顶平坦，却无退路，背后是万丈悬崖。
“杜永和，你跑不掉了！” 王虎高声喊道，眼中满是杀气，“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杜永和脸色惨白，知道今日必死无疑，反而激起了凶性。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又看了一眼逼近的明军，嘶吼道：“弟兄们，杀出去！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率领亲兵们冲向王虎的队伍，手中的斩马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王虎手持一把鬼头刀，迎了上去，与杜永和战在一处。两人刀来刀往，打得难解难分。杜永和肩头受伤，战力大减，渐渐不敌王虎。
“看刀！” 王虎大喝一声，一刀砍向杜永和的左臂。杜永和慌忙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左臂被硬生生砍断。
“啊！” 杜永和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跪倒在地，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石头。他看着自己断落的左臂，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明军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剩余的清军亲兵见主将被俘，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王小二走到一名投降的清军士兵面前，看到他腰间挂着一个绣花荷包，认出是自己母亲的遗物 —— 当年母亲就是为了保护这个荷包，被清军杀害的。他顿时怒火中烧，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们这些畜生，抢百姓的东西，害百姓的性命，活该有今天！”
他举起砍刀，想要杀了对方，却被张铁柱拦住：“小二，别冲动！将军有令，投降的士兵不杀，要带回广州城，让百姓们处置！”
王小二看着荷包，眼泪掉了下来，点点头：“好！我听张叔的！让百姓们看看这些狗贼的下场！”
白云山峡谷内的战斗渐渐平息。明军士兵们打扫着战场，清点着战果。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谷道内的石头和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不少士兵累得瘫坐在地上，却脸上带着笑容 —— 他们赢了，他们为亲人报了仇，他们守住了广州。
李元胤站在谷道中央，看着满地的清军尸体和缴获的武器装备，脸上露出了笑容。王虎押着被捆成粽子的杜永和走过来，笑道：“将军，幸不辱命！杜永和这狗贼被活捉了！”
杜永和低着头，满脸屈辱，却依旧嘴硬：“李元胤，你别得意！李将军很快就会率大军来报仇，踏平广州城，将你们碎尸万段！你母亲的仇，你报了又怎么样？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李将军！”
李元胤踹了他一脚，冷笑道：“李成栋？他自身都难保了！等陛下整合岭南兵力，别说广州，就连惠州、潮州，也要一并收复！到时候，我会把你和李成栋一起押到我母亲的坟前，斩首示众，让你们为当年的恶行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林察率领主力部队赶了过来，看到战场情况，满意地点点头：“李将军，此战打得漂亮！斩杀清军两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缴获佛郎机炮四门，鸟铳两百余杆，粮草数千石，大获全胜！”
李元胤拱手道：“这都是林将军指挥有方，将士们奋勇杀敌的功劳！若不是林将军的伏兵来得及时，咱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解决战斗。”
林察笑道：“你我配合默契，方能有此大胜。张知府的后方配合也功不可没，若不是番禺百姓提供情报，杜永和也不会这么快上钩。”
两人正说着，一名亲兵骑着快马疾驰而来，高声道：“启禀二位将军，陛下得知我军大胜，龙颜大悦，特命人送来酒肉，犒劳全军将士！还说要亲自在广州城外迎接各位凯旋！”
明军将士们闻言，顿时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王小二抱着缴获的一把鸟铳，兴奋地对张铁柱道：“张叔，咱们赢了！陛下还要亲自迎接咱们！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怕清军了！”
张铁柱忍着伤痛，脸上露出笑容：“是啊，赢了！以后咱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你爹娘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白云山峡谷内。明军士兵们收拾好战场，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武器装备，浩浩荡荡地向广州城进发。谷道内的鲜血渐渐凝固，却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而辉煌的胜利。
广州城外，朱由榔亲自率领文武官员等候在城门边。看到明军队伍浩浩荡荡地归来，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李元胤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朱由榔面前，单膝跪地：“陛下，臣幸不辱命，生擒杜永和，歼灭清军五千余人！”
朱由榔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元胤，辛苦你了！你不仅为母亲报了仇，更为大明立了大功！你是大明的功臣，是百姓的英雄！”
白云山峡谷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
朱由榔身着明黄龙袍，踩着满地狼藉的箭矢与断戈，一步步走向被押解过来的杜永和。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数番禺百姓的冤魂之上，龙袍的下摆扫过沾满鲜血的石块，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杜永和被两名明军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粗麻绳深深嵌入皮肉，勒出紫红的血痕。他往日里肥胖的身躯此刻瘫软如泥，银甲沾满尘土与血污，早已没了半分将领的威风。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上，遮住了那双曾经贪婪浑浊的眼睛，只剩下不停颤抖的下颌，以及从嘴角溢出的涎水与哭腔。
朱由榔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沉痛 —— 那是为番禺城内被焚烧的民房、被屠戮的老弱、被强抢的妇女，是为无数在清军铁蹄下哀嚎的百姓而燃的怒火，是为大明江山沦陷、黎民受苦而痛的沉郁。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前仿佛浮现出番禺百姓密信中描述的惨状：白发老丈被刀劈死于门槛，怀抱幼子的妇人被拖拽着哀嚎，孩童的哭声淹没在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中……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化作一把把尖刀，狠狠剜着他的心脏。身为天子，他未能护佑子民，这份愧疚与愤怒，此刻尽数化作看向杜永和的凛冽寒光。
“杜永和。” 朱由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你可知罪？”
杜永和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这声音冻住了一般，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磕头，却被士兵按得死死的，只能勉强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与泪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陛、陛下饶命！臣…… 臣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那般错事！求陛下开恩，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臣愿意归顺大明，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与昔日纵兵烧杀时的嚣张判若两人。
“改过自新？” 朱由榔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与沉痛，“你在番禺城烧杀抢掠之时，可曾想过给那些无辜百姓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挥刀砍向白发老者时，可曾想过他也有子孙盼着他安度晚年？你强抢民女之时，可曾想过她也有父母视若珍宝？”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杜永和的心上。他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朱由榔眼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你残害百姓，屠戮乡邻，烧毁民房，掳掠财物，桩桩件件，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朱由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番禺百姓因你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们的哀嚎之声，日夜在朕耳边回响！你这样的豺狼虎豹，也配谈‘归顺’？也配提‘效犬马之劳’？”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明军将士，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朗声道：“将士们！你们说，这样的恶贼，该当何罪？”
“杀！杀！杀！” 五千明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谷，直冲云霄。他们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寒光闪烁，眼中满是对杜永和的痛恨。
李元胤握着染血的长枪，眉角的疤痕因愤怒而扭曲，嘶吼道：“陛下！此贼害死我母亲，屠戮番禺百姓，罪该万死！请陛下下令，让末将亲手斩了他，以慰亡灵！”
林察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杜永和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振军威！请陛下将其押赴广州城头，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杜永和被这震天的呐喊吓得魂飞魄散，再次哭嚎起来，声音凄厉如鬼，“陛下，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将我所有的家产都捐给大明，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啊！”
朱由榔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晚了！你残害百姓之时，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你的家产，本就是搜刮民脂民膏所得，就算捐出，也赎不清你犯下的滔天罪孽！”
他抬手，指向广州城的方向，声音洪亮而坚定：“朕今日不杀你，并非心软，而是要将你押到广州城头，当着岭南百姓的面，斩首示众！朕要让所有残害百姓的逆贼看看，背叛大明、屠戮子民，必将身首异处！朕要让岭南百姓知道，大明没有忘记他们，朕没有忘记他们！今日，朕为他们做主，讨回公道！”
“陛下英明！” 明军将士再次齐声高呼，声音中充满了激昂与崇敬。
朱由榔挥了挥手：“押下去！即刻启程，返回广州！”
“是！” 两名士兵应声上前，像拖拽死狗一般，拖着瘫软的杜永和跟在队伍后面。杜永和依旧在哭嚎求饶，却再也没人理会他，只有他的哀嚎声在山谷中回荡，渐渐被明军的脚步声与呐喊声淹没。
返回广州的路途上，消息早已传遍了沿途的村落。百姓们纷纷从家中走出，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等待着明军的归来，等待着见证杜永和的末日。
当明军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哭声与欢呼声。一位白发老妇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到队伍前，对着朱由榔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您可算为我们做主了！我的儿子、儿媳，都被杜永和那恶贼杀了，房子也被烧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一位年轻的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泪水涟涟地喊道：“陛下！杜永和的人杀了我的丈夫，还烧了我的家，求陛下为我们报仇！”
“陛下，杀了他！为我们报仇！”
“杀了杜永和！还我们公道！”
沿途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哭声、控诉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朱由榔停下脚步，弯腰扶起那位白发老妇，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老人家，起来吧。朕知道你们受了苦，今日，朕一定为你们讨回公道，让杜永和血债血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百姓，朗声道：“岭南的父老乡亲们！大明没有抛弃你们，朕没有抛弃你们！从今往后，朕必与你们同心协力，抗击清军，守护家园，让你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百姓们齐声高呼，泪水模糊了双眼，却难掩心中的激动与希望。他们纷纷拿出家中仅有的粮食、水果，塞到明军将士手中，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对明军的感激与崇敬。
午时三刻，明军队伍抵达广州城下。此时，广州城内的百姓早已闻讯赶来，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城墙下的广场上，从城头到巷尾，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当杜永和被押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嘘声与怒骂声。
“杜永和！你这个杀人凶手！”
“恶贼！你也有今天！”
“还我儿子命来！”
百姓们情绪激动，纷纷向高台上投掷石块、烂菜叶，若不是有明军士兵阻拦，恐怕早已冲上去将杜永和碎尸万段。杜永和被这阵仗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恶臭弥漫开来，引得百姓们更加愤怒。
朱由榔走上高台，站在杜永和身边，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万千百姓。他看到一张张带着泪痕却充满期盼的脸庞，看到一双双因愤怒而通红却闪烁着希望的眼睛，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岭南的父老乡亲们！” 朱由榔的声音通过亲兵的呐喊，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杜永和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罪大恶极，今日，朕便当着大家的面，将其斩首示众，以慰亡魂，以平民愤！”
“好！杀得好！” 百姓们齐声欢呼，欢呼声震耳欲聋，久久回荡在广州城的上空。
朱由榔抬手，沉声道：“行刑！”
李元胤手持鬼头刀，大步走上高台。他眼神坚定，双手紧握刀柄，对准杜永和的脖颈，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杜永和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似乎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百姓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一位老丈捧着杜永和的头颅，高高举起，哭喊道：“儿啊！爹为你报仇了！大明没有忘我们，陛下没有忘我们啊！”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