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辕大堂内，气氛凝重如铁，檀香与墨香交织，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剑拔弩张。文安之与陈子龙分坐案后，前者身着绯红官服，指尖摩挲着案上《资治通鉴》的泛黄页角，后者则一身深红官服，手持军报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案上密密麻麻的卷宗堆叠如山，既有各地送来的军情急报，也有被俘清军将领的名录册，甚至夹着几张扬州、嘉定的灾情图卷，暗红的印记似是未干的血迹。
当范文程躬身走进大堂时，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他身着满清一品藏青官袍，孔雀补子上的金线被晨光映得刺眼，腰间多尔衮亲赐的和田玉牌随步履轻晃，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局促与不甘。文安之与陈子龙皆未起身，目光如两道利剑，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利。
“大清内秘书院大学士，钦差大臣范文程，见过文督师，见过陈侍郎。”
范文程深深躬身，袍角扫过地面，声音刻意放得谦卑，却在尾音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他深知今日之局，俯首是必然，却仍想在言辞间保留几分体面。
文安之缓缓端起案上的青瓷茶杯，沸水冲泡的雨前龙井浮起细密的茶沫，他轻轻吹了吹，动作从容不迫，语气却淡得像一汪寒潭：“范先生不必多礼。你今日在府门外下跪，请的不是我文安之，也不是陈侍郎，而是自崇祯十七年以来，死于鞑虏铁蹄之下的百万大明子民，是扬州十日中赴死的史可法大人，是嘉定三屠里殉节的百姓，是蓟辽战场上捐躯的忠魂。《左传》有云：‘失信不立，失德不存’，你范先生饱读圣贤书，该知‘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当年你叛明投清，背弃的何止是君臣之义，更是华夏衣冠的风骨。我让你下跪，便是要你问问自己的良心，到底愿做人，还是甘为异族鹰犬？”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击要害。范文程的脸颊猛地一热，额角渗出细汗，躬身的幅度更大了些：“督师大人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当年闯贼破京，先帝殉国，大明社稷倾颓，生灵涂炭，我劝摄政王即刻入关，实乃为救万民于水火，为先帝报仇。如今摄政王愿罢兵休战，正是‘解民倒悬’之举，望督师以天下苍生为重。”
“哈哈哈！”
陈子龙猛地将手中军报拍在案上，震得茶杯中的茶水溅出几滴，“‘解民倒悬’？范文程，你也配提这四字！《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们满清入关以来，跑马圈地，剃发易服，扬州十日屠城，嘉定三屠喋血，哪一件不是残民以逞？当年白起坑赵卒四十万，尚遭千古唾骂，你们杀戮我大明百姓何止千万，如今一句‘休战’，便想抹去所有血债？”
范文程脸色微红，却仍强作镇定，反驳道：“陈侍郎有所不知，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当年商汤伐桀，武王伐纣，尚且难免伤及无辜，何况乱世之中？我大清如今愿与大明划淮河为界，互不侵犯，归还山东、河南部分州县，每年缴纳岁币白银十万两，此乃‘化干戈为玉帛’之举，正是效仿‘桓文之盟’，以安天下。”
“桓文之盟？”
文安之放下茶杯，语气陡然变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春秋五霸，尊王攘夷，齐桓公、晋文公虽称霸诸侯，却始终以周天子为尊，从未敢觊觎华夏疆土。你们满清窃据中原，屠戮百姓，如今不思退避，反倒想划界而治，这是‘桓文之盟’，还是‘石敬瑭割燕云’？十万两白银，便想赎买千万亡魂？当年秦桧以‘岁币’换苟安，落得千古骂名，你范大学士想学他吗？”
提及秦桧，范文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深知文安之是在暗指他为卖国奸佞，心中又怒又急，却不敢发作，只能辩解道：“督师大人，连年战乱，大清国库空虚，十万两已是极限。况且，我大清愿释放所有被俘的大明官员家属，以示诚意。”
“释放被俘官员家属？”
文安之的目光骤然凌厉，如寒剑出鞘，“范文程，你倒是会避重就轻。我大明蓟辽总督张春大人，困守辽东多年，宁死不降，你们却将他折磨致死；周王殿下被掳至北平，沦为阶下囚，早已忧愤而死，你们却假传消息，说他‘备受礼遇’，妄图用多铎换我大明宗室，欺瞒陛下，此等行径，与‘欺天罔人’何异？《中庸》有云：‘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你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无，也好意思谈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如今，北平城中，郑芝龙的家人，刘泽清的亲眷，以及晋王、周王世子等宗室，皆被你们囚禁北平，受尽屈辱。这些人，你提都不提，只说‘官员家属’，莫非是觉得我大明无人知晓北平的实情？”
范文程心中一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没想到明军的情报如此精准，连晋王、周王世子尚在人世的消息都了如指掌。摄政王多尔衮生性嗜杀，当年俘获张春后，因他拒不投降，便下令严刑拷打，最终折磨致死；周王不堪受辱，早已病逝。如今明军掌握了真相，他的谎言不攻自破，交换俘虏的筹码瞬间少了大半。
但他毕竟是历经三朝的老臣，很快便强作镇定，拱手道：“督师大人所言张春、周王之事，实乃误会。张春大人确是病逝，周王世子朱绍煐在我摄政王的帮助下，已经继位为新的周王，故周王安然无恙，至于晋王，确实在北平妥善安置。在下并未欺瞒，只是尚未来得及细说。只要议和成功，在下即刻上书摄政王，请求释放郑芝龙、刘泽清的家眷，以及各位宗室，绝无虚言。”
“误会？”
陈子龙冷笑一声，起身踱步至范文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多铎在南京街头游街示众时，亲口承认张春大人是被他下令处死，周王殿下不堪受辱自尽，如今你却说‘误会’？《论语》有云：‘巧言令色，鲜矣仁’，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范文程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却仍不肯松口：“多铎王爷身陷囹圄，难免心生怨怼，所言未必属实。陈侍郎何必轻信一个阶下囚的胡言乱语？”
“阶下囚？”
文安之缓缓开口，“多铎是你们的豫亲王，是清军入关的主力统帅，如今沦为阶下囚，正是天道轮回。《道德经》有云：‘天网恢恢，疏而不失’，你们满清作恶多端，如今终于轮到自食恶果。不过，陛下仁慈，念及天下苍生，不愿再动干戈，故而命我与你议和。但议和需有诚意，你若再这般避重就轻、满口谎言，休怪我大明不客气！”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纠缠于此事无益，只能转守为攻：“文督师，陈侍郎，如今大明虽收复江南，但持续作战之下，将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江南根基未稳，急需休养生息。我大清铁骑在北方平原所向披靡，若是真要鱼死网破，未必是大明胜算。《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何不效仿‘澶渊之盟’，划界而治，共享太平？”
“澶渊之盟？”
文安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竟拿我大明与北宋相比？当年契丹南下，北宋尚有寇准力主抗敌，最终逼退契丹，虽签盟约，却仍保得中原安宁。如今你们满清，不过是窃据中原的异族，我大明雄师百万，火器精良，岂会惧你八旗铁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何况，你以为你们的八旗还是当年的八旗？跑马圈地之后，旗人耽于享乐，疏于操练，早已不复入关时的勇猛。《史记》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们占据中原不过数年，便已腐化堕落，这样的军队，也敢称‘所向披靡’？反观我大明，将士们为光复河山，同仇敌忾，士气正盛，北伐之势已成摧枯拉朽。真要开战，最先垮的，必然是你们满清！”
范文程心中一震，文安之的话正中他的要害。他深知如今的八旗确实战斗力下滑严重，跑马圈地让旗人个个成了地主，沉迷于声色犬马，早已没了当年的血性。而明军则不同，收复江南后，士气高涨，又缴获了大量清军的粮草军备，实力日益增强。
但他仍不肯示弱，强辩道：“督师大人未免太过自负。北方平原辽阔，正是我大清铁骑驰骋之地，明军以步兵和水师为主，若北上作战，未必能占到便宜。何况，我大清已征召蒙古八旗和野人女真援军，关外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到时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援军？”
文安之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范先生，援军入关不需要时间？《孙子兵法》有云：‘兵贵神速’，我北伐大军早已陈兵淮河，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只需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北上，直捣北平。你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我大明何尝不是在争取时间，巩固防线，调配粮草？”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坚定：“今日本督把话撂在这，想要议和，必须答应三个条件，少一个都不行。否则，休提议和之事，战场上见分晓！”
范文程心中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他定了定神，躬身道：“请文大人明示。”
“第一，” 文安之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掷地有声，“满清必须退出山海关以外，将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等地全部归还大明。所有鞑虏军队，限三个月内撤至关外，不得滞留一人一马。《尚书》有云：‘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你们窃据中原，逆天而行，如今退至关外，是给你们留一条生路，也是给天下苍生留一份安宁。”
范文程脸色骤变，这第一个条件便断了大清的根基。山海关外的辽东虽是大清的龙兴之地，但这些年他们在中原经营多年，早已将这里视为根基。退出山海关，意味着他们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到手的江山拱手让人。他刚想反驳，却见文安之抬手制止了他。
“第二，” 文安之继续说道，“赔偿我大明百姓的损失白银五千万两，粮食百万石。白银分五年付清，每年一千万两；粮食年内必须交割完毕，运至江南、山东等地，赈济受灾百姓。《周礼》有云：‘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你们连年战乱，导致民不聊生，如今赔偿损失，是你们应尽之责。当年你们在扬州劫掠白银三百万两，嘉定、苏州等地更是富甲天下，这些赃款去向何方？我大明并非不通情理，若你们拿不出白银，可用人参、皮毛等物折价抵偿，但总数不得少于五千万两。”
“五千万两？” 范文程惊得险些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督师大人，这绝无可能！大清国库年收入不足千万两，还要供养军队，根本拿不出如此巨额的赔款！你这是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
陈子龙冷哼一声，“你们杀我百姓千万，劫掠财物无数，五千万两白银，百万石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当年项羽坑杀秦卒，尚且留有骂名，你们犯下的罪孽，比项羽更甚，难道不该付出代价？《管子》有云：‘地之生财有时，民之用力有倦’，这些赔款，是你们欠大明百姓的血债，必须偿还！”
范文程心中暗暗盘算，明军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分明是料定摄政王无法答应，其目的恐怕还是拖延时间。五千万两白银，大清就算掏空国库也拿不出来，退出山海关更是绝无可能。
文安之这是在逼他拒绝议和，好让明军师出有名，顺势北伐。但他不能拒绝，多铎还在明军手中，蒙古八旗和野人女真援军尚未集结，满清急需时间休养生息。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静待第三个条件。
“第三，” 文安之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射范文程，仿佛要将他看穿，“多尔衮必须亲自前来南京请罪，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发誓永不与大明为敌。同时，释放所有被俘的大明官员、宗室，包括郑芝龙、刘泽清的家眷，以及晋王、周王等，一个都不能少。《礼记》有云：‘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多尔衮作为满清摄政王，是挑起战乱的罪魁祸首，亲自请罪，是他应尽的责任。”
这一下，范文程彻底瘫坐在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让多尔衮亲自来南京请罪，简直是痴人说梦！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是大清的实际掌权者，岂能受此奇耻大辱？别说多尔衮不会答应，就算他敢答应，以多尔衮的性格，事后也定会将他活剐。
“督师大人，这三个条件太过苛刻，在下实在无法向摄政王交代。”
范文程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中满是绝望，“还请大人网开一面，放宽条件，否则议和之事，恐怕只能作罢。”
“作罢？”
陈子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范文程，你以为我大明稀罕与你议和？实话告诉你，我军北伐准备已基本就绪，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之所以愿意与你谈判，不过是想给天下百姓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若是你不识抬举，我大明雄师即刻北上，直捣北平，将你们这些鞑虏汉奸一网打尽！到时候，别说多铎性命难保，整个满清都将化为灰烬！”
文安之缓缓说道：“范先生，我知道你此次前来，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但你也该清楚，我大明并非当年的弘光朝廷。如今江南已定，湖广、四川皆在我军掌控之中，如今我大明的水师已集结长江口，林察等人率领部队进攻淮安，不日将要与金声恒围攻徐州，北伐之势已成摧枯拉朽。你以为关外之兵真能救得了你们？蒙古八旗和野人女真素来离心离德，想要集结起来，绝非易事，等他们准备好了，我大明早已兵临燕京城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诱：“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满清已是强弩之末，若能答应我大明的条件，尚可保全性命，退回关外；若是执意顽抗，只能是死路一条。你辅佐三朝，才华横溢，何必为满清陪葬？”
范文程心中一震，文安之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深知大清如今的处境，若是明军真的即刻北伐，大清恐怕真的难以抵挡。但他早已没有退路，当年叛明投清，他已是天下汉人的公敌，若是大清覆灭，他既无法回到大明，也无处可去，等待他的，只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为大清争取更多时间。
“督师大人，”
范文程挣扎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袍，语气坚定了几分，“这三个条件，在下实在无法应允。但在下愿向摄政王转达大人的诉求，同时也请大人考虑我大清的难处。不如这样，我们先商议交换被俘人员之事，多铎王爷乃我大清亲王，手握重兵，掌握着大量军事机密，若是能放回，摄政王愿意用郑芝龙、刘泽清全家，以及晋王、周王等宗室相换，如何？”
文安之与陈子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交换被俘人员，正是他们此次议和的核心诉求之一。多铎虽然重要，但对明军而言，不过是一个俘虏，而郑芝龙的家眷关系到郑成功的忠诚度，晋王、周王等宗室更是大明的象征，其意义重大。永历帝早已下旨，务必换回这些宗室和官员家眷，文安之此次谈判，正是要借着议和的机会，达成这个目标。
“交换俘虏可以考虑，”
陈子龙说道，“但仅凭郑芝龙、刘泽清全家和晋王、周王，还换不来多铎。我已经打听清楚，苏克萨哈的家人也在北平，此人如今是我大明建州卫指挥使，其家人对他而言至关重要，必须一并送至南京。此外，你们还需先将晋王、周王送至南京，作为交换的诚意。”
范文程心中盘算起来，苏克萨哈的家人虽然重要，但与多铎相比，终究还是无关痛痒。只要能换回多铎，为满清争取到拖延时间的机会，别说苏克萨哈的家人，就算是再付出一些代价，也值得。而且，先送晋王、周王至南京，既能显示大清的 “诚意”，又能进一步拖延时间，可谓一举两得。
他点了点头，躬身道：“被俘人员之事，在下可以答应。苏克萨哈的家人，以及晋王、周王，在下会尽快派人送至南京。但划界、赔款和请罪之事，还请大人再宽限几日，容在下与摄政王商议。”
“可以。” 文安之说道，“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后，若是你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我大明便即刻终止议和，全军北上。另外，这五天之内，你需将晋王、周王世子送至南京，否则，一切免谈。”
范文程心中一松，只要明军愿意拖延时间，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五天时间，足够他将消息送至关外，也足够多尔衮做出反应。
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督师大人！在下即刻派人回燕京送信，同时将晋王、周王世子送至南京。五日之后，定给大人一个答复。”
看着范文程踉跄离去的背影，陈子龙忍不住问道：“文督师，我们真的要给他们五天时间？万一他们真的集结援军，岂不是养虎为患？”
文安之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从容：“子龙放心。这五天时间，对我们而言同样重要。如今大军持续作战，将士们疲惫不堪，需要时间修整；金声恒和林察等人在江北与清军周旋，一是为了练兵，二是为了重建江北四镇，三是为了消灭满清的有生力量，他们也需要时间巩固战果。新光复的扬州等地的善后工作需要收尾，北伐大军的粮草需要调配，武器装备需要修缮，这五天，足够我们完成北伐的最后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范文程以为我们不知道他的图谋？他想拖延时间，我们何尝不是？如今我大明刚收复江南，根基未稳，百姓需要安抚，地方需要治理，急需时间消化战果。这五天，我们可以趁机联络北方各地义军，整合兵力，调配物资，等一切准备就绪，就算满清的援军来了，我们也能从容应对。”
“那多尔衮真的会答应释放晋王、周王吗？” 陈子龙问道。
文安之沉吟道：“多尔衮此人，野心勃勃，且极为务实。多铎是他的亲弟弟，更是清军的重要统帅，掌握着大量军事机密，他绝不会坐视多铎死于南京。晋王、周王等宗室虽然重要，但对满清而言，不过是阶下囚，用他们换回多铎，同时争取到拖延时间的机会，这笔买卖，多尔衮不会不做。”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且，我们提出的三个条件，本就是漫天要价，目的就是为了让范文程和多尔衮明白，议和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大明的最终目标，仍是光复河山，诛灭鞑虏。他们若是识趣，便会乖乖放回宗室和官员家眷，乖乖退至关外；若是不识趣，我们正好顺势北伐，名正言顺。”
陈子龙恍然大悟，拱手道：“督师高见！是在下多虑了。”
文安之望着窗外的天空，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庭院中的松柏上，枝干挺拔，绿意盎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场议和，不过是天下大势的一个插曲。鞑虏窃据中原，残害百姓，逆天而行，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诗经》有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我大明历经劫难，却仍能重振旗鼓，正是因为天道在我，民心在我。光复河山，重振汉家衣冠，指日可待！”
陈子龙心中热血沸腾，躬身道：“督师所言极是！我大明雄师，定能横扫鞑虏，还天下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