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大明英烈纪念碑与忠烈祠,已近午时。阳光高悬天际,将南京城映照得暖意融融,朱由榔率领文武百官,沿着御道缓步前往南京皇宫。这座历经六百年风雨的皇家宫殿,曾是大明的开国之都,如今再度成为中兴大明的中枢所在,每一处飞檐翘角、一砖一瓦,都透着厚重的历史底蕴与威严气象。
御道之上,红色的地毯从皇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太和殿,如一条铺展开的火龙,象征着大明的国运与荣光。地毯两侧,每隔三丈便伫立着一名大汉将军,他们身着玄色织金铠甲,头戴亮银盔,手持长戟,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神情威严如雕塑,一动不动,尽显皇家仪仗的庄重与肃穆。
御道两旁,还排列着手持龙凤旗、日月旗的仪仗士兵,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与远处传来的鼓乐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喜庆而威严的氛围。
宫殿的飞檐翘角之上,悬挂着五彩斑斓的宫灯,宫灯上绣着精美的龙纹、凤纹与祥云图案,随风轻轻摇曳;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流光溢彩,整个皇宫都显得金碧辉煌,气势恢宏,令人望而生畏。
沿途的宫女、太监们早已列队等候,见朱由榔与百官走来,纷纷跪拜行礼,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充满了对帝王的崇敬与对大明中兴的期盼。
张同敞、方以智、苏观生等人跟在朱由榔身后,目光不住地打量着这座陌生而宏伟的皇宫,眼中满是震撼与好奇。
他们自肇庆一路北上,历经艰辛,如今终于抵达南京,这座传说中的大明故都,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壮丽。
“丁大人,这南京皇宫果然名不虚传,比肇庆的行宫气派多了!”
张同敞凑到丁魁楚身边,低声说道,语气中难掩赞叹。他自幼在肇庆长大,后来追随朱由榔,一直未曾离开过岭南,如今踏入南京皇宫,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新鲜而庄严,心中既有对大明故都的敬畏,也有几分初来乍到的陌生感。
丁魁楚闻言,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张尚书有所不知,这座南京皇宫始建于洪武年间,当年太祖皇帝定都南京,耗费数年心血才建成这座宫殿,后来成祖皇帝迁都北京,这里便成为了留都宫殿。虽历经战乱,但主体建筑依旧完好,此次陛下定都南京,又下令修缮了一番,才恢复了如今的风貌。”
他顿了顿,指着前方的宫殿说道:“前面那座最高大的宫殿,便是太和殿,乃皇宫的核心所在,太祖皇帝当年的开国大典,便是在那里举行的。待会陛下将在太和殿召开北伐会议,部署作战计划,我等身为臣子,能在此处参与议事,实乃殊荣。”
张同敞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太和殿,心中满是感慨。他深知,今日的议事,关乎北伐大业的成败,关乎大明的生死存亡,责任重大,不容有失。
方以智也对身边的夏完淳问道:“夏舍人,你久在南京,可知这皇宫之内,还有哪些值得留意的地方?我等初来乍到,对南京的情况不甚熟悉,日后若有差池,还需你多指点。”
夏完淳虽年少,却因父亲夏允彝的缘故,早年间便在南京生活过一段时间,对皇宫的布局与南京的情况颇为熟悉。
他闻言,恭敬地回应道:“方尚书客气了。这南京皇宫分为外朝与内廷两部分,外朝以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为核心,是皇帝举行大典、处理朝政的地方;内廷则以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为核心,是皇帝与后妃的居所。此外,皇宫之内还有文华殿、武英殿、御花园等建筑,布局严谨,气势恢宏。”
他补充道:“南京城乃江南重镇,水陆交通便利,物产丰富,如今陛下定都于此,得到了江南百姓的大力支持。不过,清军虽已退出江南,但仍有部分残余势力潜伏在周边,治安情况虽已好转,却也不可掉以轻心。方尚书日后若需处理工部事务,涉及到物资运输、工匠招募等事宜,可随时与我商议,我定当尽力相助。”
方以智闻言,心中感激,点了点头:“多谢夏舍人指点。我等刚从肇庆过来,对南京的人脉、地理都不熟悉,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
苏观生则走到刘体纯身边,轻声问道:“刘将军,你曾率军在江南作战,对南京周边的地形想必颇为熟悉。如今北伐在即,徐州乃南北要冲,清军必定会重兵防守,不知将军对徐州之战有何看法?”
刘体纯常年征战,性格豪爽,闻言朗声回应道:“苏大人放心!徐州虽地势险要,清军防守严密,但我大明军民士气高昂,粮草充足,军械精良,再加上文督师、李定国将军等猛将坐镇,定能攻克徐州!不过,吴三桂的关宁铁骑确实是块硬骨头,当年在辽东,我闯军便与他们交过手,其战斗力不容小觑。此次北伐,我等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说道:“我对南京周边的地形还算熟悉,从肇庆出师北伐南京这几个月,曾在芜湖、滁州一带作战。若陛下有令,我愿率军出征,配合主力进攻徐州,哪怕是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
苏观生闻言,心中敬佩,点了点头:“刘将军果然英勇!有将军这样的猛将,我大明北伐必定能旗开得胜!”
君臣一行边走边谈,气氛融洽而庄重。张同敞、方以智等肇庆来臣,通过与丁魁楚、刘体纯、夏完淳等人的交流,对南京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心中的陌生感与不安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北伐大业的信心与决心。
走到太和殿门口,朱由榔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百官与远处的南京城,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古老的宫殿,曾见证过洪武皇帝的开国大典,见证过永乐皇帝的万国来朝,也见证过崇祯皇帝的无奈与悲壮。如今,他将在这里,率领大明军民,开启中兴之路,重现大明的辉煌。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龙袍上的十二章纹熠熠生辉,仿佛赋予了他无穷的力量。
朱由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太和殿。太和殿是南京皇宫中最大、最宏伟的宫殿,殿高约三十丈,面阔十一间,进深五间,气势磅礴。殿内金砖铺地,光洁如镜,每一块金砖都经过千锤百炼,色泽温润,敲击之声清脆悦耳;殿顶之上,悬挂着巨大的盘龙藻井,藻井中央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龙口中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珠光宝气,璀璨夺目;殿内两侧,排列着六根巨大的蟠龙金柱,金柱高约二十丈,直径约三尺,金柱上的龙纹雕刻得惟妙惟肖,鳞片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腾飞而起,呼风唤雨。
御座位于太和殿的正中央,由名贵的紫檀木制成,上面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蟠龙,龙身缠绕,鳞爪飞扬,尽显帝王的尊贵与威严;御座之上铺着明黄色的龙椅垫,垫子上绣着精美的龙纹图案,柔软舒适;御座前方,摆放着一张御案,御案上陈列着玉玺、笔墨纸砚等物品,样样都是精品。
张同敞、方以智等人走进太和殿,被殿内的宏伟气势所震撼,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四处打量,心中满是敬畏。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宫殿,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皇家威严,心中更加坚定了辅佐朱由榔、复兴大明的信念。
朱由榔走到御座前,缓缓坐下。文武百官依次进入太和殿,按照品级高低排列整齐,文官站在东侧,武将站在西侧,井然有序。
随后,百官们齐齐跪拜行礼,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震彻云霄,回荡在太和殿内,久久不散。
“众爱卿平身!” 朱由榔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底气,回荡在太和殿内。
百官们起身,垂手侍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御座之上的朱由榔,眼神中满是崇敬与期待,等待着他的旨意。
朱由榔环视了一眼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充满了感慨与信心。他说道:“诸位爱卿,今日中枢齐聚南京,大明的根基终于稳固!自朕登基以来,颠沛流离,历经艰险,一路上多亏了诸位爱卿的辅佐与大明军民的支持,我们才得以收复江南,定都南京,迎来了中兴的大好时机!”
他的目光落在苏观生、张同敞、方以智等人身上,温和地说道:“苏阁老、张尚书、方尚书等诸位爱卿,自肇庆一路追随朕而来,历经千辛万苦,从未有过丝毫动摇,朕心中感激不尽。南京乃大明故都,如今你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或许还不熟悉,日后若有任何困难,尽可向丁大人、陈大人、夏舍人等熟悉南京情况的爱卿请教,朕也会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张同敞等人闻言,心中感动,齐齐躬身说道:“谢陛下关怀!臣等定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为北伐大业、为大明中兴贡献自己的一切!”
朱由榔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如今,北伐大业已顺利推进。文安之督师率领大军收复淮安后,已制定了三路会攻徐州的作战计划:林察、戚元功所部驻宿迁,扼守运河要冲,保障粮草运输与侧翼安全;金声恒、王得仁率主力经凤阳、灵璧、宿州一线北进,直逼徐州城南;文督师亲率主力兵出邳州,剪除徐州外围据点,形成合围之势;陈邦彦所部广东水师已抢占淮河水道,控制了淮河沿线的交通,确保粮草运输与援军调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朕已传谕李定国将军,令其率部进驻砀山、丰县一线,构筑防御工事,阻击山东济宁、河南开封赶来的清军援军。徐州乃南北要冲,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一旦攻克徐州,便可截断清军南北联系,打开北伐的大门,收复中原指日可待!”
殿内的百官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尤其是张同敞、方以智等肇庆来臣,他们一路追随朱由榔,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如今终于看到了北伐的希望,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张同敞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为北伐大军提供充足的粮草与物资,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期望。
“陛下圣明!” 百官们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充满了对北伐胜利的信心。
朱由榔抬手示意百官安静,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近期,朕收到了樊一蘅将军的奏报:孟乔芳在西安被围困三个多月后,城内粮草断绝,军心涣散,最终被我军内应外合打开城门。孟乔芳率领残部两千余人逃到了潼关,如今正在潼关收拢溃兵,招募新兵,试图固守潼关,牵制我军西进兵力。虽然潼关守军战斗力不强,但孟乔芳毕竟是清军老将,作战经验丰富,若不尽快解决潼关之敌,恐会影响北伐大局。”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更重要的是,满清已将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召回北京。据斥候探报,吴三桂部已休整完毕,可能会南下支援徐州。关宁铁骑乃清军精锐,战斗力极强,当年在辽东与后金作战时便屡立战功,后来降清,成为清军南下的急先锋,给我大明军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如今,这支精锐部队即将南下,徐州之战的难度可想而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百官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担忧。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威名远扬,其战斗力在清军之中首屈一指,当年李自成率领精锐大军进攻山海关,便是被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与清军联手击败。如今,这支精锐部队即将南下,无疑给徐州之战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瞿式耜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吴三桂虽勇,关宁铁骑虽强,但我大明军民士气高昂,粮草充足,军械精良,又有文督师、李定国、金声恒等猛将坐镇,定能战胜强敌!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快北伐进度,尽快攻克徐州外围据点,形成合围之势,同时加强李定国将军的阻击力量,增派援军与军械,确保援军无法抵达徐州。此外,可令樊一蘅将军率部进攻潼关,尽快歼灭孟乔芳残部,解除后顾之忧,避免腹背受敌。”
苏观生也补充道:“陛下,臣同意瞿阁老的意见。此外,我们还应加强南京的防御,以防清军从其他方向偷袭,确保中枢安全。南京乃大明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一旦南京失守,后果不堪设想。臣建议,令安庆、镇江、苏州等地守军加强防御,增派巡逻兵,严密监视清军动向;同时,令江南各地乡勇与义军协助守军,形成联防之势,确保南京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说道:“另外,臣等刚从肇庆过来,深知岭南地区的重要性。岭南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是北伐大军的重要后勤基地。臣建议,令广东、广西等地官员加强治理,安抚百姓,推行新政,鼓励农桑,增加粮草储备,为北伐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勤支持。同时,令岭南水师加强珠江口的防御,防止清军从海上偷袭岭南,确保后勤基地的安全。”
朱由榔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丁魁楚:“丁大人,你久在南京,对江南各地的情况最为熟悉。你认为,如何才能更好地安抚江南百姓,为北伐提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