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局已定、锁局已成、鞑虏无路可逃,我四路大军何不即刻提速推进、一鼓作气攻破京师!直接杀入北京城、活捉多尔衮此獠,届时将其押解三军、游街示众,告慰天下汉民、祭奠历代英烈、告慰塔将军忠魂,何其快哉!”
这番慷慨直言,瞬间道出了帐中所有将士的心声。
经年血战,从肇庆偏安自保,到中原逐鹿翻盘,再到如今兵临京畿、合围帝都,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无数忠烈埋骨他乡、殉国捐躯,为的便是今日光复河山、扫平胡尘、擒杀鞑酋的最终时刻。人人战意汹涌、摩拳擦掌,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便即刻全军压境、强攻帝都。
文安之抬手微微按压,止住了帐中渐起的躁动战意,神色依旧沉稳持重,目光长远、思虑周全。
“诸位战意可嘉、士气可用,本是复国幸事。但决胜在即,最忌轻敌冒进、急于求成。”
“北京乃是鞑虏盘踞百年的帝都重镇,城高池深、墙厚壕宽,防御工事完备至极,城内街巷纵横、壁垒密布,极易固守、极难强攻。多尔衮深知大势已去、绝境无援,必然会倾尽所有、负隅顽抗、死战到底。”
“越是临近最终决胜,越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切莫因一时意气、一时急躁,强行攻坚、徒增伤亡,让数年血战换来的大好战局,生出不必要的波折。稳围、疲敌、乱心,而后一举破城,方能一战定乾坤、永绝后患。”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底的躁动,压下急切的战意,重归沉稳肃穆。众人皆懂,文安之所言句句在理,绝境孤城最易爆发顽抗之力,轻敌冒进只会自损兵力、贻误战机。
就在众人复盘战局、静待军令之时,帐外马蹄声急促奔来,伴随着亲兵高声传报,清脆急促的声响划破大营沉寂。
“报——各路前线六百里加急战报!五日战局,全线大捷!”
闻声刹那,帐中文武尽数抬眸,目光齐齐投向帐门,眼底满是期待与振奋。
短短五日时间,北地战局如同雷霆奔涌、全线炸裂,一路凯歌、节节大胜,彻底掀开了大明光复河山的决胜终章。
最先传来旷世大捷的,是西线樊一蘅所部。
樊一蘅年过六旬、老而弥坚、战意不减,常年镇守川陕边陲,深谙山地作战、攻坚守城、牵制伏击之术,对战机的把控、军心的调度、地形的利用,已然炉火纯青。此番亲率本部精锐,一路西进横扫、势如破竹,接连扫清井陉、平山沿线所有残余清军据点,稳步压向京西第一雄关——宣府。
与此同时,蛰伏山西多年的姜镶,见明军大势已成、鞑虏节节败退,即刻整顿山西全境明军精锐,自西向东杀出太行山,与樊一蘅部遥相呼应、双线夹击,一西一东、合围宣府,将这座满清边防重镇死死困死。
宣府自古便是京西屏障、边防咽喉,满清入主中原之后,更是将此处定为核心边防要塞,常年囤积精锐八旗、修筑多层防御工事、储备充足粮草,守军战力强悍、城防坚固无比。满清朝廷一直笃定,宣府可坚守数月、牵制明军主力,为京师布防、关外驰援争取足够时间。
可谁也未曾料到,明军双线夹击、昼夜猛攻、战法凌厉、士气滔天,五日苦战、昼夜不息,便彻底攻破宣府外城、碾压内城防线,将这座百年雄城彻底攻克。
满清镇守宣府的大将遏必隆,乃是八旗知名悍将、多尔衮心腹重臣,素来勇猛善战、深得信任,受命死守宣府、屏障京西、拖住明军攻势。城破之日,麾下将士尽数战死、溃散殆尽,亲兵护卫伤亡殆尽,整座城池彻底易主。
遏必隆立于残破城楼之上,望着遍地明军旌旗、遍野大明甲兵,深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不愿被俘受辱、沦为阶下囚,更不愿投降失节、愧对鞑酋,最终退守府衙、拔剑自刎,以一死为满清守住了最后一丝虚妄的颜面。
宣府大捷,意义非凡。
此城一破,京西千里屏障尽数崩塌,满清西北边防彻底瓦解,大同、宣化一带残余守军尽数溃散,大明兵马顺势东出,牢牢掌控京西全线要道,彻底锁死了京师西北侧的所有出逃与驰援通道。
战局一旦撕开缺口,便是全线崩盘、势不可挡。
紧随宣府大捷之后,京师外围一众咽喉重镇接连易主、尽数归明。保定、蓟州、怀来三座拱卫京师的核心屏障,在明军四路大军的碾压攻势下,毫无抵抗之力,接连失守、相继攻克。
满清驻守外围城池的兵马,要么听闻明军势大、弃城而逃、退守京师,要么负隅顽抗、被明军全歼、全军覆没,短短五日时间,京师外围百里之地,尽数被大明兵马肃清、牢牢掌控。
拿下外围三镇之后,四路大军并未有半分停歇,顺势全线推进、压境北上,兵锋直指京师最后三道外围屏障——涿州、昌平、通州。
东路李定国部,突破雄县防线,兵临涿州南侧,正面列阵、威压敌城;中路文安之部,稳固京南腹地,自西向东夹击涿州,稳步合围;西路堵胤锡部,平定真定全境、扫清冀西残敌,北上压向昌平,牵制京师西北守军;樊一蘅部平定宣府之后,东出京西、横扫残敌,兵临通州北侧,锁死京师东北通道。
永历元年十二月上旬,一个足以载入青史的画面,在京南涿州平原缓缓成型。
大明四路北伐大军、数十万百战精锐,跨越千里山河、扫尽沿途胡尘、扫清万千敌寇,最终在涿州城下完成历史性会师。
百里平原之上,明军军阵连绵不绝、层层排布,铁甲森森、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士气如虹。红蓝相间的大明军旗迎风烈烈,取代了盘踞北地数十年的满清龙旗,在京畿雪原之上高高飘扬。数十万将士肃立列阵,战意滔天、气势磅礴,震慑方圆百里。
这一刻,彻底宣告大明北伐大局已定、光复大势成型。
京师彻底沦为孤立无援的海中孤岛,四面合围、内外断绝、粮草枯竭、援兵无望,满清在中原数十年的统治根基,彻底崩塌、名存实亡,仅剩一座帝都孤城,苟延残喘、垂死挣扎。
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内,听闻四路明军涿州会师、京畿尽失、外围尽数沦陷的战报之后,全城震动、人心惶惶、朝野惊惧。
原本还心存侥幸、妄图坚守翻盘的满清宗室、文武勋贵、八旗将领,瞬间彻底慌乱,彻夜难眠、人人自危。没人能够接受,短短数月时间,那支退守江南、偏安一隅、被视作垂死苟延的大明,竟能逆势翻盘、横扫北地、兵临帝都、合围京城。
城外大势尽失、外围尽破、援兵断绝,满清残余势力别无选择,只能尽数收缩兵力、退守北京城,依托坚城高墙,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关外回撤的两红旗残部,尽数入城固守。代善之子瓦克达,亲领正红旗残余精锐,与罗科铎统领的镶红旗余兵合兵一处,一同接手北京城防布置,分区驻守、分段守城,死守这座最后的根基重镇。
此刻的北京城,早已不复往日八旗精锐云集、兵甲强盛的盛况,只剩残兵败将、疲弱之师。城内守军主力,仅剩两黄旗、两红旗的残余残兵,人数稀少、战力孱弱、士气低迷、军心涣散。
多尔衮为死守孤城、顽抗到底,已然不择手段、倾尽全城之力,不惜透支根基、强征民丁。他强行下令,征召城内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所有男丁尽数入伍,不分士农工商、不分平民子弟,全部编入守城军队,硬生生拼凑出一万余名新兵,填补守城兵力的巨大空缺。
这般强行征召、仓促扩军,看似兵力暴涨、人数充足,实则毫无战力、不堪一击。新兵未经操练、不懂战阵、不识兵刃、心生畏惧,与军心涣散的八旗残兵混杂一处,非但无法助力守城,反而极大拖累了原本的守城部署,让城内军心愈发混乱、人心愈发浮动。
城内粮草日渐枯竭、物价飞涨、民心躁动、流言四起,城外合围之势日渐收紧、明军战意滔天、攻势在即,北京城已然是彻彻底底的绝境死地。
而多尔衮最后的翻盘谋划、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早已被永历提前预判、死死锁死,沦为泡影。
深知京师孤城难守、大势已去的多尔衮,早已提前布局退路。他不愿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妄图保住关外辽东根基,日后积蓄力量、卷土重来。故而紧急下令,命多铎率领京城仅剩的两白旗精锐尽数出城,连夜奔赴关外,再收拢京师包衣、新编汉军旗兵马,合计六万大军,全数驰援锦州,妄图拼死打通辽西通道、保住关外退路。
只要锦州可破、辽西通道畅通,满清便可退守辽东、依托关外沃土苟延残喘,保留复国火种、静待天时。
可这份垂死挣扎的谋划,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空。
陈邦彦、李化鲸驻守锦州日久,早已遵照永历提前布局,将辽西防线打造得固若金汤、滴水不漏。锦州城池险峻、高墙深壕,外围层层布防、暗哨密布、壕沟纵横、火器齐备、陷阱林立,水陆防御、远近攻防面面俱到。
多铎六万大军尽数压境、连日猛攻,昼夜不息、轮番冲锋,却始终无法突破锦州外围防线,被明军死死牵制在辽西苦寒之地,寸步难进、徒劳无功、徒增伤亡。
更让满清雪上加霜的是大明水师的海上封锁。
陈馨尹率领的大明水师,牢牢掌控渤海全域制海权,战船林立、游走不定、伺机出击,完全切断了满清近海所有漕运、补给通道。水师将士时常趁着海风潮汐,分批登陆满清沿岸州县,焚毁粮草仓库、捣毁物资据点、劫掠补给漕船、袭扰沿岸守军,让关外清军粮草补给彻底断绝、日渐匮乏。
陆上坚城死守、寸土不让,海上水师断粮、步步封锁。双重锁困之下,多铎六万大军深陷辽西绝地,进退两难、粮草不济、军心日乱、战力锐减,既无法攻破锦州、打通退路,也无法回援京师、解围帝都,只能被困在关外苦寒之地,白白消耗战力、坐视京师覆灭。
关内合围、关外锁喉、水陆双封、内外断绝,满清百年基业,已然彻底走到末路。
深州中军大帐之内,各路战报尽数汇总、层层铺开,笔墨书香混杂着淡淡的铁血气息,弥漫整座营帐。
永历端坐帅案之前,一身龙纹戎装肃穆威严,身姿挺拔、神色沉静。他垂眸逐一阅览各路捷报,眼底无半分大胜的狂喜、无半分速成的浮躁,唯有决胜前夕的沉稳、笃定与淡然。历经数年浴血北伐、无数生死风波,他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
文安之立于身侧,轻声条理清晰地禀报全局战局,语气满是振奋笃定。
“陛下,四路大军已然涿州完美会师,京畿外围百里之地尽数平定,宣府、保定、蓟州、怀来诸重镇尽归我有。如今全军压境、兵临帝都,涿州、昌平、通州三线列阵,彻底锁死京师所有出入通道。关外锦州封锁严密、滴水不漏,多铎六万大军深陷泥潭、寸步难进、自顾不暇,绝无回援可能。鞑虏仅剩北京一座孤城,兵疲将弱、军心溃散、粮草枯竭、内外无援,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李来亨上前一步,重重抱拳请战,声如洪钟、战意滔天,浑身血气翻涌。
“末将请命!即刻传令四路大军全线推进,步步紧逼、合围北京!趁鞑虏军心大乱、外援断绝、士气崩盘之机,一鼓作气、攻破帝都,彻底扫平北地胡尘、光复汉家山河,告慰万千殉国忠魂!”
帐中诸将尽数齐齐上前,抱拳请战、同声高呼,战意汹涌、声震大帐,人人摩拳擦掌、静待军令,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便即刻全军出击、终结乱世。
轰然请战之声落定,永历缓缓抬眸,抬手轻轻下压,止住了帐中汹涌的战意与喧闹。
他抬眼望向帐外辽阔无垠的雪原,望向北方那座沦陷数十年、沾染无数汉民血泪的帝都,目光深邃悠远,声音沉稳有力、字字笃定,穿透喧闹、响彻整座大帐。
“不急。”
“数十年山河倾覆、胡虏肆虐、生灵涂炭、忠魂喋血,不差这几日之功。”
“传朕旨意。”
“令四路大军就地整军、稳固阵线、休整士卒、修缮军械、囤积粮草,稳步推进、层层合围、锁死孤城。无需急于强攻、无需贸然硬拼。先彻底断绝北京内外一切粮道、断绝所有出逃通路、隔绝所有消息往来,日日施压、夜夜疲敌,不战而疲其军心、不攻而乱其人心。”
“待城内粮草耗尽、军心彻底崩塌、民心彻底溃散、敌军战力透支殆尽,再行全军总攻,一举破城、全歼残虏、不留后患、不余孑遗!一举终结数十年乱世,还天下苍生太平,复我大明万里河山!”
“臣等遵旨!”
文武诸臣齐齐躬身领命,声浪雄浑、响彻大营,穿透帐门、震荡四野。
风雪散尽、天光彻亮,千里北地、旌旗如海、甲兵如云。
大明四路铁军合围帝京、关外锁喉大局已定,绵延数十年的乱世纷争、山河沦陷之恨,终于走到了最终落幕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