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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第383章 炮火千重破燕垣-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83章 炮火千重破燕垣
    天光铺落原野,一眼望不到头的明军营帐顺着地势铺开,从南郊一直绵延到东西北三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赤色战旗插遍雪原,风一卷,万旗同颤,烈烈声响压过北风呼啸,把整座北平城死死裹在中央,密得连风都透不出去。

    经过一夜的紧急调防,大明北伐军的全部家底,尽数堆在了京师城下。

    之前环城封锁、清剿外围的各部人马,早已整合完毕,不再是零散布防,而是全数压阵、直面城墙。最核心的火器营顶在最前,数百门铁炮列阵坡地,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北平四门,冷冷沉沉,不言不动,却藏着足以掀翻整座帝都的雷霆怒火。

    五百门火炮,型号不一、功用各异,全是大明南北血战攒下的精锐利器。

    厚重的红衣大炮镇在主阵,身稳膛阔,装药极足,专门用来轰砸城墙根基、撕裂青砖壁垒,是破城的核心重器;灵巧的将军炮、虎蹲炮分列两侧,机动便捷、射速更快,专打城头守军、冲散敌军阵列;还有大批改良后的中小型铳炮,填补阵前空隙,城墙垛口、死角藏身处,无一遗漏、尽数覆盖。

    这是大明北伐以来,火力最集中、阵仗最浩大的一次火器列阵。说白了,朝廷这一次根本不打算慢慢耗、慢慢围,就是要以绝对火力、雷霆之势,一战定乾坤,彻底终结数十年的胡尘乱世。

    火炮之后,是层层排布的新式火铳兵阵。

    赵士桢后人迭代改良的迅雷铳、鲁密铳,如今已是明军精锐的标配,早就不是当年粗陋的旧式火器能比。五管联动的迅雷铳架立阵前,下嵌精钢小斧稳固定位,前设铁盾遮挡箭雨,五轮连发、火力不断,弹药打尽翻转枪身,尾部矛刃可直接近身劈杀,攻守一体、极为凶悍。

    改良鲁密铳更是精准凌厉,铳身修长、击发顺畅,射程、破甲能力远超旧铳,远可射杀城头甲兵,近可持刀肉搏,适配各种战场局势。

    数千火铳兵分驻四门,列成标准的轮射阵型。前排跪、后排立,层层递进、循环击发,不用开火,单单是这整齐肃杀的阵形,就已经把城头清军压得心神紧绷、呼吸发颤。很多清兵握着弓刀的手,早已经悄悄冒了冷汗。

    南郊高台,朱由榔卓立顶端。

    明黄披风被风吹得翻卷不休,他身姿挺拔、不动如山,目光沉沉扫过脚下的铁马金戈、炮火战阵。一年北伐,千里转战,从江南起兵、逐鹿中原、收复山河,少年帝王早已褪去青涩,眼底尽是久经沙场的沉稳与锐利。

    他心里很清楚,今日这一战,根本不是普通的城池攻防。

    这是华夏与胡夷的百年决胜,是大明重光、乱世终结的最后一战。成,则山河归正、礼乐重兴;败,则依旧山河破碎、生民流离。所幸,如今大势在手、胜券在握,主动权,从头到尾都攥在明军手里。

    何腾蛟上前半步,躬身沉声奏报,语气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尽是久经战阵的笃定:“陛下,火器阵列尽数排布完毕,五百火炮弹药充盈,四门火铳兵列阵就绪,环城合围兵马各司其职、无一处疏漏。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即刻便可开火攻城,踏破燕城。”

    朱由榔微微颔首,视线越过身前军阵,望向远处厚重的北平城墙,缓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决断,分寸拿捏得极稳。

    “不急。”

    “攻城先攻心,这道理亘古不变。”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句句切中要害:“如今城里的人,除去多尔衮和八旗核心权贵、死硬顽敌,剩下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被迫投清的底层兵卒。这些人被困孤城,进退无路,被鞑虏压榨盘剥,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本心从没想过要与大明死战到底。”

    “不必一上来就炮火全开、尽数屠戮。先把我大明的旨意传进去,晓谕全城,分化敌心、安抚百姓。能降则降,能免则免,只诛首恶,不牵无辜。”

    “臣明白。”何腾蛟应声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他当即挥手传令,片刻之间,两名嗓门洪亮、身形挺拔的传令兵大步走出阵列,立于南城高地。一身明光战甲在天光下闪闪发亮,身姿笔直、气度凛然,手中捧着誊写工整的《告京师城内书》,墨字铿锵、字字分明。

    与此同时,苏克萨哈领着一队建州卫士卒缓步出列。

    这些人都是辽东旧部,土生土长,一口纯正女真母语,熟知城内八旗民情、权贵心思,最懂该怎么喊话、怎么戳中清军的软肋,是瓦解敌军军心的最佳人选。

    不等城头清军反应过来,明军传令兵已然扬声开口。

    洪亮的嗓音穿透寒风,清清楚楚飘进城墙之内,传遍大街小巷,没有刻意的杀伐戾气,却字字落地、直抵人心:

    “城内军民听之!大明王师北伐,只为吊民伐罪、肃清胡尘!如今十万大军合围北平,残虏外援断绝、退路尽无,败局已定,大势早已不可逆!”

    “我朝兴兵,诛的是首恶,救的是百姓!城内寻常兵卒、市井黎民,皆是华夏同胞。昔日你们身陷胡虏统治,身不由己、被迫屈从,大明尽数体谅,过往之错,一概不究!”

    “但凡城内军民,能幡然醒悟、弃暗投明,或擒缚多尔衮、八旗叛逆首恶,或开门献城、归降王师者,尽赦前罪、论功行赏!”

    喊话稍作停顿,传令兵放缓语调,褪去朝堂文书的生硬,多了几分真切的温热,把新朝实实在在的福祉,缓缓道来。比起空洞的忠义说教,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生路,才最能打动绝境中的人。

    “你们世代耕作、勤恳求生,数十年来被八旗权贵压榨剥削,良田被占、衣食无着、饱受苛政兵祸之苦,日子过得何其艰难!”

    “如今大明已定新制,天下光复之后,即刻清查全国田亩,废除八旗一切特权、革除异族苛政,均分田地、普惠万民。往后户户有田可耕、年年有粮可收,再无豪强兼并、再无官吏盘剥!”

    “不止如此!我大明已得玉米、番薯、马铃薯三种高产良种,不挑水土、耐得住苦寒、产量数倍于传统五谷。如今江南多地早已大面积种植,年年丰收、粮足民安。朝廷早已遣孙可望远赴安南,遍历山海寻访更多高产粮种,日后推广全国,四海百姓,再无饥馑流离之苦!”

    “王师此行,只为除贼安邦、不为害民乱世。顽抗者,唯有首恶伏诛;归降者,尽得生路、安享太平!切莫为垂死的八旗权贵陪葬,白白葬送自家性命、耽误阖家生机!速速醒悟,开门归明!”

    一遍、两遍、三遍……

    汉语文告反复回荡在北平上空,穿透厚重青砖城墙,落进每一条街巷、每一户人家、每一处城头敌楼。

    紧接着,苏克萨哈麾下的建州卫士卒齐声开口,纯正的女真母语同步翻译宣读,声音层层叠叠、传遍四城,专门说给城头八旗守军、城内满洲眷属听。

    双语喊话,内外通透,精准戳破了满清最后的军心民心。

    城里的普通百姓,苦鞑虏久矣,一辈子被压榨、被奴役,从没见过朝廷体恤民生。如今听闻分田、免税、高产粮种、岁岁太平,心里的坚守瞬间就垮了。没人愿意给行将就木的满清陪葬,没人愿意死守一座必破的孤城、白白送命。

    底层的八旗兵卒更是人心浮动。他们大多是底层子弟,从未享过权贵红利,常年随军厮杀、颠沛流离,早就厌战疲惫。如今听闻只诛首恶、不牵无辜,人人心里都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原本被逼到绝境、玉石俱焚的死守之心,就这么被几句实在的生路许诺,彻底撕开了一道再也补不上的裂缝。

    城头之上,无数清兵动作一滞,握着兵刃的手指慢慢松弛,眼神慌乱、心神不宁,下意识侧耳倾听城外的每一句话。不少人心里清楚,这仗,根本打不赢,也根本不值得打。

    正阳门敌楼,多尔衮立在最高处,将城外所有喊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色铁青、眼底戾气暴涨,指节死死扣住青砖墙面,用力到泛白、发抖。胸膛里怒火、焦躁、恐慌交织翻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怕明军炮火狂轰、不怕将士死伤惨重、不怕城破国亡的死局。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攻心之策。

    炮火再猛,毁的是城墙、杀的是兵卒,只要人心不散、防线不崩,就还有得拼。可朱由榔这一手,是直接刨根、攻心、断念,硬生生瓦解全城人心。民心一散、兵卒倒戈,不用明军一兵一卒、一炮一弹,这座坚城自己就会塌。

    “竖子狡诈!”

    多尔衮低声怒骂,声音沙哑干涩,满是气急败坏,“不敢凭兵力堂堂对决,偏用这些市井利诱、蝇头小利蛊惑人心,妄图不战而屈我全城!”

    身侧刚林快步上前,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悲凉:“王爷,明军这招太毒了。城内百姓困苦多年,兵卒久疲厌战,如今听闻分田、饱腹、免罪的实在好处,谁还愿意死守?再拖下去,不用敌军攻城,城内必先内乱崩盘,咱们彻底无药可救!”

    多尔衮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与慌乱,沉声急问:“你有何对策?”

    刚林沉默片刻,心知大势已去,却只能死中求活,缓缓道:“如今军心民心已乱,强行镇压只会激化矛盾、逼得众人倒戈,万万不可。臣以为,只能假意议和、拖延时日。”

    “遣一名使臣出城,去往明营谈判,不求议和成功,只求拖住明军攻势、暂缓雷霆一击。一来稳住城内浮动人心,二来趁机休整残兵、加固城防,三来争取几日喘息之机,或许还有一线周旋余地。”

    “与此同时,城内必须雷霆控局。即刻征调全城青壮登城协防、修补壁垒、搬运守城器械,补足人力空缺;尽数清查民间余粮,统一收缴、集中分配,以粮束民、以粮稳军,强行压住乱象、撑住残局。”

    多尔衮眸光沉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苟延残喘。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准。”

    “即刻择能言善辩之士出城议和。全城戒严,征青壮、收民粮、统分配!敢私藏粮食、聚众动乱、私通外敌者,立斩不赦、株连邻里!”多尔衮咬牙下令,字字透着末世帝王的悲凉与狠厉。

    “臣遵令!”刚林不敢耽搁,即刻领命下楼,火速调度人手、推行政令。

    城内清廷忙着议和拖延、搜刮粮草、强征民力、稳住残局的空档,城外明军已然完成了最终的双层合围大阵,密不透风、锁死一切生机。

    文安之居中调度全局,神色冷静、条理清晰,朗声传令诸将,排布第一层攻坚防线:“郝尚久领本部围东城,稳扎稳打、压制城防,不求速进、只求稳守;刘体纯领锐卒围西城,紧盯城头动静,严防敌军暗中偷袭突围;郝文兴率神武卫镇守南城正门,蓄势待机、紧盯破绽;刘国轩领兴武卫死守北门要道,寸步不离、锁死通道,不许一人一马逃逸!”

    四将齐齐躬身领命,声如洪钟、战意凛然:“末将遵令!”

    四路兵马瞬间调动,东西南北四城同步压至墙下,第一层攻坚合围阵线彻底成型,直面清军防御阵地,只待总攻号令落下,便可即刻冲杀破城。

    紧接着,苏克萨哈、刘公显、秦翼明三人领命,火速构筑第二层外围防线,层层叠加、双重锁死。

    苏克萨哈的建州卫熟悉清军所有战法、偷袭套路,分部穿插城郊大小要道,查漏补缺、全域警戒;刘公显的龙骧卫是天子亲军,军纪最严、战力最稳,镇守防线枢纽,牢牢稳住全域阵脚;秦翼明的川渝精锐久历沙场、悍不畏死,分段驻守外围壁垒,死死堵住所有突围路径。

    两层防线内外呼应、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彻底断绝了清军突围、偷袭、求援的所有可能。

    旷野之上,明军的骑兵力量尽数铺开。

    李定国、党守素统领的精锐铁骑,拆分成千人小队,星罗棋布散落在北平城郊的山野、隘口、林间、密道、荒径各处。

    八旗向来最倚重骑兵奔袭、侧翼偷袭、穿插扰阵,往日无数硬仗,都是靠骑兵翻盘续命。但今日,明军早有防备,全域骑兵警戒、层层布控,清军哪怕只出动十骑、百骑,都能瞬间被拦截、围剿、全歼。

    广袤旷野之上,八旗骑兵彻底失去了腾挪辗转的空间,别说偷袭扰阵,连出城探路、传递消息都做不到。

    两层步兵合围、全域骑兵警戒、密集火器压阵,大明十万大军的围城布局,周密森严、万无一失,真正做到了飞鸟难越、蚊蚁难遁。

    北平城头,罗科铎立在迎风敌楼,望着城外铺天盖地的明军军阵,脸色越来越沉,心底的寒意一层层往上冒。

    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大阵仗、恶仗没见过,可眼前这等压迫感,是他平生仅见。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明军的打法。

    不再是往日循序渐进、围而不攻、慢慢耗竭的打法。今日的明军,是倾尽全部精锐、压上所有火力,不求周旋、不求拉锯,只求雷霆一击、速战速决、一战定乾坤。

    兵势之盛、火力之猛、布阵之严,根本不给满清半点喘息、翻盘、苟延的机会。

    罗科铎心里清楚,再不敢调整防务,城头防线撑不过半个时辰,必然全线崩塌。

    他当即厉声传令,语速极快、句句紧迫,极速调整全城防御部署:“传我将令!即刻调整城防排布!”

    “以城内绿营为第一道外墙防线,全数压上前线,分段驻守垛口,不惜代价消耗敌军火力、拖住首轮冲锋!”

    “我镶红旗精锐尽数退守主城墙,坐镇核心防区,专门补漏洞、压逃兵、督死战!外墙可破,主墙绝不能丢!”

    “传令瓦克达!正红旗全军即刻转为总预备队,原地休整待命!四方城头哪里危急、哪里溃散,即刻驰援堵漏,死战不退、死守到底!”

    军令层层传下,城头清军瞬间调动排布。

    绿营兵卒被强行推到最前沿,这些人本就无心死战、军心涣散,被逼迫着顶在炮火最前方,人人面色惨白、双腿发颤;镶红旗精锐压上主墙,持刀巡垛、严苛督战,但凡有人后退半步,当场斩杀;正红旗兵马蓄势待命,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填补各处危局。

    城头防务刚刚排布妥当,城外明军的总攻号令,轰然落地。

    朱由榔立于高台之巅,眸光冷冽如霜,抬手落令,一字一顿、声震四野:“开火!”

    刹那间,千炮齐鸣、万弹破空!

    五百门火炮同时引燃药信,震天轰鸣瞬间炸开,撼动大地、震颤雪原。赤红炮焰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瞬间弥漫旷野,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铁弹、石弹呼啸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雷霆万钧的巨力,狠狠砸向北平四门城墙。

    轰鸣声层层叠加、连绵不绝,脚下大地持续震颤,枝头残雪、屋顶积雪簌簌坠落。百年巍峨的北平青砖城墙,素来坚固厚重、历经风雨战火,此刻在密集炮火的狂轰之下,根本无力抵挡。

    炮弹狠狠撞在墙面,坚硬青砖瞬间碎裂粉塌,石屑纷飞、砖石崩落。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段城墙剧烈摇晃,垛口成片坍塌、外墙敌楼轰然碎裂,深浅交错的裂痕飞速蔓延、贯穿墙体。

    北城城墙首当其冲,承受着最密集、最狂暴的火力轰击。

    数轮炮击过后,北城墙面早已坑洼密布、残破不堪,纵横交错的裂痕爬满整段墙体,大块砖石不断脱落坠落,城下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几乎看不清城头景象。

    驻守北城的绿营兵卒,哪里见过这般恐怖的火器威力。

    往日对战,明军火炮虽猛,却都是轮次轰击、留有间隙。今日这般不间断、全覆盖、无休止的炮火碾压,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第一轮炮击落下,数十名绿营兵卒被飞溅的碎石砸得血肉模糊,有的被气浪直接掀飞、摔落城头,当场殒命。

    尸骸滚落、血肉飞溅、墙倒楼塌的惨烈景象,瞬间击溃了本就涣散的绿营军心。

    不少兵卒彻底吓破了胆,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再也顾不得守城军令,纷纷蜷缩在城墙死角抱头躲避,更有甚者直接抛下刀弓,转身就往城内逃窜。

    “站住!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罗科铎怒声嘶吼,亲自提刀奔巡北城城头,手起刀落,当场斩杀数名逃兵,猩红的鲜血溅满青砖,才勉强压住溃散的兵潮,逼着残兵重回垛口死守。

    可明军的攻势,根本不给敌军半点喘息机会。

    炮火轰鸣的间隙,四门火铳兵同步开启轮射,无缝衔接、持续压制。

    数千迅雷铳、鲁密铳同时击发,细密铅弹如骤雨倾盆、漫天洒落,覆盖整段城头,没有半点死角。迅雷铳五管连发、循环不息,火力连绵不断,死死压住守军抬头;鲁密铳精准凌厉、破甲极强,专门点名斩杀城头举旗、持刀、喊话的清军头目。

    噼啪铳声与震天炮鸣交织,汇成吞噬一切的杀伐浪潮。城头但凡敢露头、敢搭箭、敢挥刀的清兵,尽数被铅弹击穿重甲、血肉喷涌,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轮又一轮炮火轰炸,一层又一层火铳覆盖,明军攻势层层递进、步步紧逼,节奏极稳、毫无破绽,彻底锁死了清军所有的反扑与休整机会。

    没过多久,北城城墙彻底撑不住了。

    一段十余丈的墙体,在持续炮火的狂轰下轰然塌陷,砖石堆积、缺口大开,漫天烟尘腾空而起,彻底遮蔽了城头视野。

    “城墙塌了!缺口已开!全军压上,稳步蚕食城防!”

    刘国轩目光锐利,瞬间抓住战机,厉声传令。麾下兴武卫精锐手持厚盾、长刀、云梯,借着炮火硝烟的掩护,稳步向北城墙下推进,一边清理残余守军,一边架设云梯、伺机登城突破。

    罗科铎见状肝胆俱裂,心里清楚,北城缺口一旦彻底失守,明军便可源源不断涌入城内,整座城池瞬间崩塌、再无半点翻盘可能。

    他几乎是嘶吼着传令:“预备队驰援北城!瓦克达!立刻领正红旗精锐堵死缺口!死战堵漏、绝不后退!”

    早已蓄势待命的瓦克达,不敢有半分迟疑,即刻率领正红旗重甲精锐狂奔驰援北城缺口。数百八旗死士身披双层重甲、手持巨斧长刀,悍不畏死冲向塌陷墙体,一边徒手搬运砖石木料、堆叠临时壁垒,一边对着逼近的明军疯狂射箭、投掷滚木擂石,以血肉之躯拼死阻拦明军登城。

    最惨烈的城头拉锯战,就此彻底打响。

    明军仗着火器优势、士气鼎盛,步步紧逼、层层推进,一心踏破残墙、杀入城内;清军残兵依托残破壁垒、背水一战,哪怕尸骸堆积、血流满地,也拼死堵漏、不肯退让半寸。

    战局瞬间陷入极致胶着,没有一边倒的碾压,只有血肉换血肉、性命拼性命的死缠烂打。

    城头的青砖早被血水泡得发滑,暗红的血混杂着融化的雪水、炮炸扬起的灰土,汇成浑浊的红泥,顺着城墙缝隙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城下积雪里,触目惊心。双方将士挤在塌陷的缺口处,空间狭窄到转不开身,根本无需招式套路,全是最原始、最凶狠的贴身搏命。明军士兵顶着厚重的盾牌死死往前拱,盾沿狠狠磕在清军重甲的面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巨响;清军八旗兵双手攥着长刀巨斧,不顾扑面的刀风、飞溅的碎屑,劈、砍、捅、扎,每一招都是奔着夺人性命去的。

    最前排的明军锐卒,胸口甲片被八旗战斧劈裂,坚硬的铁皮陷进皮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可他牙关死死咬紧,一声不吭,反手攥紧腰刀,顺着对方甲缝狠狠扎进去。身前的清兵闷哼一声,身体骤然僵直,手里的巨斧哐当落地,临死前还下意识伸手抓挠,想要拽着对手同归于尽。后面的清军立刻补上来,踩着同伴的尸身往前扑,刀光翻飞,死死抵住明军的推进势头。往往一波明军刚踩上缺口残墙,下一秒就被数把长刀抵住胸腹,硬生生被逼退回去;清军好不容易稳住半寸阵地,明军新一轮的火铳齐射便轰然响起,铅弹破甲声刺耳无比,前排清兵成片倒下,刚攒起来的防线瞬间又崩出缺口。

    没有人顾得上恐惧,也没有人顾得上疲惫,耳边只剩兵刃相撞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声、濒死的嘶吼喘息。有人手臂被砍断,鲜血喷涌,依旧单手攥着兵器胡乱劈砍;有人胸腹被刺穿,身体挂在敌军刀刃上,临死前还要奋力拽住对手甲胄,不让对方抽身杀敌;还有伤兵滚落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动弹不得,只能拼尽余力嘶吼,提醒战友规避偷袭。每一寸残破的墙体,都要反复争夺三四次;每一次进退,都要倒下数条人命。

    缺口处的尸骸越堆越高,新旧尸体层层交叠,有明军的赤色战袄,也有清军的黑铁重甲,被血水、泥水浸透,冻得僵硬,慢慢垫高了塌陷的墙体,几乎快要填平整道缺口。后续冲上来的士兵,只能踩着尸骸厮杀,脚下湿滑黏腻,每一步都站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跟着脚下尸体一同滚落城头。瓦克达亲自压在最前线,浑身溅满鲜血,面甲被劈出数道深痕,手臂带伤依旧死战不退,嘶吼着督促麾下清兵堵漏死守;明军带队的校尉同样红了眼,哪怕肩头中箭、战袍撕裂,依旧举盾冲锋,带着士卒一波接一波强攻,绝不给敌军半点喘息休整的机会。

    不止北城,其余三门战场同样杀得昏天黑地、胶着惨烈,遍地皆是殊死搏杀的乱象。

    南城郝文兴的神武卫,借着火器压制的优势,数次架设云梯强攻登城,与镶红旗守军在城头近身肉搏、反复拉锯,每一架云梯都沾满鲜血,每一寸垛口都几经易手;东城郝尚久部稳扎稳打,持续炮击墙体薄弱处,用火铳兵步步蚕食清军阵地,慢慢压缩守军生存空间;西城刘体纯部最为悍勇,数次突破外墙防线,杀入垛口之内,与清军展开逐段逐尺的街巷肉搏,杀得烟尘漫天、尸横遍野。

    城外炮火轰鸣、杀声震天,城头血肉横飞、死伤累累,城内更是乱象丛生、人心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