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说笑笑离开单元楼，朝着小区外的餐馆走去。
躲在一旁的关雎尔，站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她早听说曲筱绡打算出售2203，可在她的固有印象里，王柏川根本没有买房的实力。
当初樊胜美住在2202的时候，常常拉着她诉苦，一口一个吐槽王柏川没本事，车子是租的，身上名牌行头全是高仿，看着光鲜，内里空空。
樊胜美挂在嘴边的两句评价，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绣花枕头一包草，马屎表面光。
这些话听得多了，潜移默化之下，关雎尔一直认定王柏川只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可现在，王柏川居然要看曲筱绡这套端头房，她心里满是震撼。
她清楚这套端头房的行情，保底就要六百万。
六百万的房子，王柏川居然敢下手？眼前这个人，
真的是樊胜美口中那个囊中羞涩的王柏川吗？
关雎尔自己家条件并不算差，之前她也和父母商量过，想在上海买房落户。
最开始爸妈还有这个想法，可等打听清楚欢乐颂的房价，一家人直接打了退堂鼓。
2202这套都要五百万，曲筱绡的端头房六百万，安迪那套大户型还要六百多万。
五六百万，对国内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贷款，压力也重得吓人。
关雎尔父母年纪已经不小，不可能再背上巨额房贷；
如果让关雎尔独自承担，以她的薪资，就算一分钱不花，月供都很难扛得住。
她家不是完全掏不出这笔钱，硬咬牙也能凑出来，但代价是卖掉老家房产，掏空全部积蓄。
就算这样，一家人都不敢轻易下决心入手欢乐颂的房子。
可往日被樊胜美反复吐槽没钱的王柏川，竟然敢来看这套六百万的端头房，关雎尔实在难以置信。
等王柏川一行人走远之后，关雎尔快步走到物业前台，找到值班的女物业小郑。
“郑姐，刚刚王柏川带着一大家子上楼，是干什么去了呀？”
女物业小郑脸色阴沉，满心都是憋屈，闷闷地哼了一声：“还能干什么，看房呗。”
关雎尔心头猛地一跳，满脸不可思议：“看房？是看曲筱绡2203那套房子吗？”
“对，就是2203。”
小郑心里别提多不爽。
她早就私下对接好了买家，就等着撮合交易赚一笔高额佣金，结果曲筱绡私下把房源留给了王柏川，熟人直接交易，她半分好处都捞不到，白白忙活一场，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关雎尔迟疑着确认：“真是王柏川买啊？”
小郑闻言，当即嗤笑出声，满眼的不相信：“除了他还能有谁？我真是看不懂了，就他？樊胜美谈了这么多年的男朋友，我们谁不清楚底细？”
“看着人模人样，实则全是虚的，典型打肿脸充胖子”
她摇摇头，语气满是嘲讽：“这套端头房市场价保底六百万，就他那条件，他能拿得出来六百万？怕不是随便上来逛逛、吹牛装样子的吧！真能买得起这套房，我第一个不信！”
关雎尔站在前台，彻底懵了。
所有人的固有认知、樊胜美多年的吐槽、普通人的经济实力，全都对不上眼前的事实。
一个被所有人认定“没钱装阔”的王柏川，竟然敢入手六百万的上海豪宅。
关雎尔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跟着物业小郑一起吐槽王柏川。
她心里清清楚楚记着一桩人情。
她前段时间周转不开、急需用钱的时候，是王柏川二话不说，一次性借给了她九千八百块，从头到尾一分利息都没要。
这年头，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太少，愿意实打实借钱给别人、不催不逼、不占便宜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这份恩情，关雎尔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哪怕小郑句句带着嘲讽、句句看轻王柏川，她始终保持沉默，半句闲话都不肯多说。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转身回家。
可刚要抬脚，物业小郑又连忙喊住她：“小关，你等一下！”
关雎尔只好停下，回头温和应道：“郑姐，怎么了？”
小郑眼神里满是好奇，又带着不甘心，凑近问道：“你以前跟樊胜美走得那么近，她这个男朋友王柏川，你肯定熟得很，对吧？”
关雎尔老实点头：“嗯，还算熟悉，之前经常见。”
“那你跟我透个实话！”小郑迫不及待追问，“这个王柏川到底是做什么的？手里到底有没有钱？我是真看不懂了！人好有什么用？人好就能买得起曲筱绡的房子？那可是六百万的端头房啊！”
关雎尔语气真诚：“他具体的工作细节我不清楚，经济情况我也不好乱猜，但他人确实很好，人品是真的不错。”
小郑根本不信，立刻追着确认：“我再问问你，是不是以前天天开一辆破二手马自达来小区的那个？每次来接樊胜美，还顺手拎着油条豆浆，在楼下傻傻站一两个小时等着，风雨无阻的那个？”
“对，就是他。”关雎尔无奈点头。
小郑当即忍不住啧啧感叹，满脸难以置信：“哎哟，真是世道变了！以前开破马自达的人，现在居然敢看五六百万的房子？怕不是白日做梦吧！我是真不敢信！”
这话越听越刺耳，关雎尔忍不住替王柏川辩解了两句：“郑姐，人都是会变的，你别一直拿老眼光看人。他早就换车了，现在开的是宝马，跟以前不一样了。”
“宝马又算什么？”小郑压根不以为然，依旧满心算计，“开宝马就能掏得出六百万买房？我看他就是硬装大款！”
说着，她立刻打起了拉拢关雎尔的主意，语气刻意放软：“小关，你跟曲筱绡关系好，你帮我个忙呗？你私下跟曲小姐提一句，千万别把房子卖给王柏川，这人底子我看着虚得很，根本没钱，别到时候出问题。”
“你让她卖给我手上的客户，我客户诚意十足，直接九折全款拿下！这笔单子要是成了，我赚的佣金分你一半，实在不行，我单独给你包个两千块红包，纯当谢谢你，行不行？”
关雎尔听得心里一阵不适。
她向来不喜欢掺和这些利益算计、背后撺掇别人的事，更不想为了一点小好处，去背后说人闲话、干预别人的交易。
无论是曲筱绡的卖房选择，还是王柏川的买房打算，都是人家自己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插手搅局。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温和：“郑姐，不好意思，这个忙我真帮不了。房子是曲小姐的，她心里有数，怎么交易都是她的自由，我不方便插手，也不方便传话。”
说完之后，不等小郑再劝说，关雎尔直接转过身，步子轻快又坚决，径直朝楼道走去，彻底避开了这场是非。
只留下物业小郑站在前台，满心不甘，脸色越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