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mIx灯光晃眼，重低音裹着喧闹的人声在空气里滚着。
曲连杰循着桌号找过来，一眼就看见靠在沙发上的姚滨。
他硬着头皮凑上去搭话，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意，想跟姚滨碰杯，姚滨眼皮都懒得抬，一副压根不想搭理他的冷淡模样。
几番搭讪都碰了冷钉子，曲连杰索性不再绕弯，压低声音开口：“我跟你聊聊曲筱绡的事。”
姚滨淡淡掀了下眼皮，语气疏离：“不好意思，没什么好聊的。”
曲连杰哪里肯就这么放弃，往前又凑了凑，不肯罢休。
姚滨抬了抬下巴，朝着桌上空了一半的酒瓶示意了一下。
曲连杰瞬间会意，心里了然：要买单。
“行，包我身上！只要你肯跟我说消息，酒我来买。”
姚滨斜他一眼：“真买？”
“废话，我曲连杰还能小气这个？”他扬手喊来服务员，直接掏出卡递过去，一笔刷了两三万的酒。
这点钱曲连杰半点不心疼，在他心里，只要能挖到曲筱绡的把柄，花再多都值，两三万根本不算什么。
刷卡成功，服务生把酒陆续送上桌。
姚滨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示意他坐下。
“行，那我就跟你说说。”姚滨慢悠悠开口，“你也清楚，我舅舅那个私人山庄，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筱绡最近大概是业务上压力大，想着多搭点人脉，非要我带她过去。到了那边，想跟人家拉近关系，免不了要上桌打牌。打着打着，人就陷进去了。”
曲连杰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自认同。
他太了解曲筱绡了，向来长袖善舞，为了拓展生意、压过自己拿到继承权，这种路子她做得出来。
只是他生性多疑，还是忍不住追问：“真的假的？我这个妹妹可是个人精，哪里这么容易栽进去？”
姚滨摊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哪清楚她心里怎么想的，事实就是这么回事。我舅舅那牌局门槛高，不是有点家底的人根本坐不到桌上。”
“这个我听说过。”曲连杰应声。
“这不就对了。她要跟这些老板打交道，上桌打牌是免不了的。赌桌上的道理还不简单？赢了想再多赢一点，输了就一心想着翻本，一来二去，谁都难说。”
曲连杰皱着眉琢磨：“可她向来无利不起早，什么好处都要算清楚，打牌这种事，她能沉得住气一直耗着？”
“牌桌上坐的都是上海数得上号的老板，什么样的人没有。”
姚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话锋收住，“好了，就这么多。你买的这些酒，也就换这点消息，再多的我不说了。”
“别啊，再跟我多说两句！”曲连杰急忙挽留。
姚滨摆了摆手，神色带上几分护着曲筱绡的意思：“差不多得了。小曲说到底是我哥们，要不是看在你今晚主动买单的份上，这些我都不会跟你讲。”
说完他不再接话，自顾自跟着音乐晃着，摆明了不愿意再多吐露半个字。
曲连杰见姚滨闭口不再多言，浑身都写满了不欢迎，知道再缠着也套不出更多内情，只好讪讪起身离开。
他刚走出mIx的大门，姚滨立刻摸出手机，把刚才和曲连杰碰面、花钱买消息的经过一五一十发给苏然。
苏然很快回了消息，语气平稳：“你演得很好。估摸着下一步，他会去找赵医生核实。从你这儿听来的话，他心里大概只信七成，必须再找老赵印证一遍，心里那块石头才能落地。”
姚滨敲字问：“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然的回复来得很快：“不急。等他从赵医生那边确认完，心思彻底定下来之后，他一定会回头再来找你，求你带他去山庄的牌局。他就是想亲眼盯着曲筱绡，看看她到底输成什么样，好抓着把柄。”
姚滨有点不解：“那我到时候直接带他过去不就完事了？何必绕这么一大圈？”
“这里面差别大了。”苏然解释，“要是是你主动拉他进去，那就是被动入局，他心里会一直绷着一根弦，处处提防，稍有一点不对劲，立马就会抽身。可要是他自己上赶着求你、千方百计想要进去，是他主动要钻这个圈套，那这局，才算真正稳了。”
姚滨盯着屏幕琢磨了一会儿，一下子通透了，回了一句：“懂了，等着他回头来找我就是。”
没隔多久，曲连杰就打定主意去找赵医生核实。
他和赵启平谈不上熟识，仅仅远远见过一两回，但名字、就职的医院，这些底细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他算准了下班时间，守在医院大门口。
没等多久，就看见赵启平从门诊楼走出来。
曲连杰快步迎上去，自报家门：“赵医生，我是曲连杰。”
赵启平心里早有准备，面上不动声色。
在外人眼里，他和曲筱绡眼看就要订婚，曲连杰算是他的大舅哥，于情于理，都不好直接冷脸走开，便停下脚步，听他说话。
曲连杰也不绕弯，开门见山：“我问你，我妹妹最近在忙什么，你清楚吗？”
轮到赵启平上场演戏。
他拿捏好提前说好的分寸，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无奈的烦闷，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刻意伪装的痕迹。
“她现在神神秘秘的。每周三、周六晚上十点准时出门，第二天一早才回来，只说是跟姚滨待在一起，具体去做什么，不肯跟我细说，我追问几次也没用。”
曲连杰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心里飞快对上号。
老方山庄的德州局，恰恰就是周三、周六夜里十点开局。
时间严丝合缝，姚滨、时间全都对上了，这下他心里那七成怀疑，彻底落了实锤。
“行，我明白了。”曲连杰不再多问，匆匆告辞。
一离开医院，他立刻托圈子里的熟人，要姚滨的手机号。
富二代圈子就这么大，号码很好拿到。
电话一拨过去，曲连杰直奔主题：“姚滨，我想去你舅舅那边的牌局，麻烦你帮我引荐一下。”
姚滨依旧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调子：“引荐？这个局门槛高，不是谁都能坐上桌，得有底子。”
曲连杰底气十足：“你放心，曲筱绡能去，我怎么去不了？我不差钱，你带我进去就行。还有个条件，我要跟她同一天到场，错开时间我不去。”
姚滨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权衡了片刻：“有钱就好办。刚好明天就是周六，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曲连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一想到明天就能亲眼坐在牌桌边，看着曲筱绡输钱失态的模样，他浑身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