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再次吹了一声口哨,提醒高天鸣准备,随即缓缓将顶有外套的树枝举到大半个人高的位置,低喝一声:“嫂子,开始!”
董慧立刻用力拉动草绳,小树带着外套剧烈晃动起来。不过三四下,一声清脆的枪响陡然响起 ——“砰!”
黄山看得真切,随着枪声,树枝上的外套猛地一颤,一个豆大的弹孔赫然出现在布料上。
凭借枪声的传播方向与回声,黄山快速判断:狙击手就在自己前方的 10 点钟方向。但他并未轻举妄动,还在等待高天鸣的进一步证实。
很快,一串有长有短的口哨声从远处传来,黄山心中一稳 —— 高天鸣证实了,狙击手就在 10 点钟方向,距离约 760 米。
摸清了狙击手的位置,黄山心中有了底,知晓该如何隐蔽潜行。他一个翻滚来到董慧身边,低声道:“嫂子,我们开始行动。您看我们右后方 50 米左右,是不是有块嶙峋的大岩石?”
董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黄山进一步叮嘱,语气严肃到了极致:“嫂子,您先跟我匍匐前进 40 米,这一段有灌木和茅草掩护,相对安全。但过了这片灌木丛,到那块岩石的十几米地段,毫无遮挡,那才是最危险的。我现在跟您说的话,您一定要记清楚,等下我带您快速通过那段路时,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停步 —— 哪怕鞋掉了、脚崴了,都不能顿一下!还有,一旦我用力把您往下按,无论前面是荆棘还是乱石,您都要毫不犹豫地向前卧倒。只有做到这些,我们才有可能安全抵达。嫂子,您听明白了吗?”
董慧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再次重重点头:“我明白。”
黄山又吹了一声口哨,告知高天鸣:准备撤离,请求火力掩护。
随后,他侧身挡在董慧身前,压低声音道:“嫂子,跟紧我。”
说罢,黄山率先俯身,借着灌木丛与茅草的掩护,朝着目标岩石的方向,缓缓匍匐前进。
不待董慧应声,黄山已然率先匍匐爬出一个身位,动作利落,腰背绷直,始终将身体压在茅草与灌木的遮挡下。
董慧二话没说,立刻学着黄山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紧随其后,掌心被地面的碎石硌得生疼,却咬着牙半点不敢放慢速度。
两分钟不到,二人便顺利爬完了这段灌木丛林,停在一片光秃秃的土坡边缘 —— 前方,就是那片无任何遮挡、直通嶙石的十三米地段。
黄山回头,压低声音对董慧叮嘱:“嫂子,爬到我身边来,稍喘口气,等下我带您一鼓作气冲到对面嶙石后。记住我刚才的话,我喊到三,我们就一起跑,绝不能停!”
“好。” 董慧依言爬到黄山右侧,稍稍调匀呼吸,眼神坚定,“小黄,我都记牢了,随时可以行动。”
话音刚落,黄山已然伸手挽住董慧的臂弯,掌心微微用力,低声数道:“1、2、3!”
数字落音的瞬间,黄山猛地发力,拉着董慧大步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子弹擦着空气的尖啸隐约传来,眼看距离嶙石只剩两米,黄山却突然像疯了一般,狠狠将董慧按向地面,同时用自己的脊背死死护住她。
董慧还未从狂奔的惯性中回过神,黄山已揽着她连续几个翻滚,径直滚落到嶙石旁一个一米多深的土坑中。
也就在二人翻滚的刹那,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远处传来,土坑边缘的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泥土溅起 —— 那是子弹狠狠射在地上的痕迹。
董慧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土:“乖乖,好险呐!小黄,你简直太神了!你怎么知道狙击手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开枪?”
黄山憨憨一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嫂子,这没什么神奇的,都是算出来的。这段路 13 米,山地路况不熟,我们俩跑过去大概要 2.5 秒,而狙击手从捕捉目标到扣动扳机,大概需要 2 秒。要是我们硬冲那最后 0.5 秒,刚好撞在他的枪口上,提前卧倒,不过是有备无患。”
“你们这些特战队员,也太厉害了吧。” 董慧感叹着,目光扫过黄山的大腿,突然瞳孔一缩,惊声叫道,“哎,小黄,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黄山低头一看,裤腿处已渗开一片血迹,连忙按住她的手安慰:“嫂子,没事没事,我有感觉,就是刚才卧倒时被子弹擦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一点大碍都没有。”
二人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黄山侧耳细听,瞬间分辨出枪声的来源:高天鸣手中的 mAc-10 冲锋枪,射出了两个单发和两个点射;瘸子和刀疤头的两支卡宾枪,足足打出了 6 个点射;还有沙漠之鹰的 4 声单发,枪声密集,显然是绑匪开始全力围攻高天鸣了。
黄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董慧沉声道:“嫂子,您藏在这个土坑里,绝对安全。现在我必须回去支援队长,他那支冲锋枪只有 30 发子弹,现在肯定所剩无几了。而对方有两支冲锋枪、4 支手枪,还有弹药补充,外加那个狙击手支援,我不去掩护,他根本没法脱身。只要我们都能撤到这里,才算真正安全 —— 只要甩开这些绑匪 300 米,我们的无人机和武装直升机,立马就能对他们实施精确打击。”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严肃地叮嘱:“但我走之后,不管外面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您都绝对不能露头,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否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前功尽弃了。”
董慧心头一紧,却立刻点头,伸手推了推黄山的胳膊:“你去吧,我保证绝不露头!你看,这土坑下面还有个小沟壑,我就藏在那里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有事!”
“好。” 黄山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身形陡然一动,如同鬼魅般闪出土坑,脚下轻点,几个起落便顺利通过了那片无遮挡的地段,瞬间隐匿进一旁的灌木丛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虚影。
董慧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暗自感叹:好快的身法啊。
另一边,黄山再次回到那块大岩石后方,对着高天鸣的方向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信号清晰:我掩护,你撤退。
高天鸣听到哨音,心中一松 —— 黄山回来了,就说明董慧已安全。他立刻用口哨回传指令,语气坚定:你负责 3 点钟方向,行动!
哨音未落,高天鸣手中的 mAc-10 冲锋枪便骤然开火,“哒哒哒”“哒哒哒” 两声急促的点射,子弹精准射向特朗布与两个罗圈腿藏身的位置,死死压制住对方的火力,为自己的撤退争取时间。
与此同时,黄山趴在岩石右侧,对着 3 点钟方向的两个罗圈腿扣动扳机,“叭叭” 两枪射出。虽未击中,却硬生生将那两个正准备绕后的家伙吓得就地卧倒,不敢再轻举妄动。
再看高天鸣,打完两个点射后,半秒钟都未耽搁,转身朝着黄山身后的灌木丛狂奔。30 多米的距离,他竟只用了 3 秒钟,便彻底隐入林中。而这 3 秒里,他接连使出了跨跃起步、蛇形奔跑、就地翻滚三种规避姿势,对方射来的子弹,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噗噗噗” 地打在地面,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