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叶灵兮一大早就找到了朱樉。
只不过，这次叶灵兮换了个称呼。
“二哥早上好啊。”
朱樉听德一愣一愣的，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就换称呼了。
“叶妹妹，早，早。可用过早饭了？”
叶灵兮摆摆手，笑容依旧：“吃过了。二哥，西安不愧是古都，繁华热闹，好东西真多。”
朱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得附和：“是啊是啊，叶妹妹若是喜欢，多在西安玩些时日，让二哥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叶灵兮一听，就知道朱樉入套了，立刻道：“既然如此，那二哥就拿个一万两白银来花花。”
“一...一万两？！”
朱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虽然奢靡，但一万两白银也不是小数目，足够西安府一个上等县一年的赋税了。
“叶妹妹，这游玩而已，何须如此之多？便是将西安城最好的酒楼包下一个月，也花不了这许多啊。”
朱樉实在是没想到，叶灵兮会如此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一万啊！
开国初期，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要的还是白银。
叶灵兮摆了摆手，“废话少说，赶紧的。”
朱樉无奈，只能吩咐道：“来人啊取万两白银过来。”
宝钞他有一大堆，白银是真的不多。
这一万两，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但又没办法，他只能希望叶灵兮拿了钱之后，不再为难他。
“多谢二哥，那灵兮就先告辞了。”
话还没有说完，叶灵兮就转身离开了。
秦王府门口已有一队小旗正等着搬银子。
待到银子就位后，叶灵兮才吩咐道：“李信，拿七千两下去，犒劳一下兄弟们。”
大手一挥，就剩下三千两了。
拿朱樉的银子犒劳调查朱樉的人，也就叶灵兮敢这么干。
“是！”
李信立刻下去安排。
......
接下来的日子。
叶灵兮再也没有进过秦王府。
除了安排人给秦王妃送吃的。
西安城内外常见她的身影。
登了大雁塔， 凭栏远眺，看的却不是风景，而是西安城的格局、周边的地形、卫所屯兵的大致方位。
偶尔会问李信几句关于城防布置的问题，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
逛西市， 在各色摊贩前驻足。
去碑林， 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石刻，看的不仅是书法，还有前朝留下的水利、边防记载。
有时会召来当地熟悉地理的老吏，询问渭水水文、往年旱涝情况，问得比知府还仔细。
一个多月下来，叶灵兮看似漫无目的地游玩，实则将西安府的民情、官场、军备、乃至秦王朱樉的声誉，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六个百户所全部被派出去调查北元的动向。
因为西安城内的事调查得差不多了。
这一个月的游玩，一是让朱樉放松警惕。
以为自己拿了钱之后，就不会再调查他。
二是等待北元的情况调查清楚，就可以收网了。
......
直到十一月十五。
西安城的深秋已彻底染上了冬日的凛冽。
清晨，叶灵兮推开窗，便能见到一层薄薄的白霜。
空气干冷而清澈，吸一口，带着股刮喉咙的凉意，却也让人头脑格外清醒。
寒意渐浓，正是收网之时。
“真冷啊。”
叶灵兮哈出一口白雾。
虽有真气傍身，寒暑不侵，但依旧能感受到冷。
“一转眼都十一月了，还有一个半月就要过年了，正好将他们带回去，也能过个好年。”
叶灵兮合上窗，李信就来敲门了。
“大人，北边有消息了。”
叶灵兮转身：“进。”
李信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脸色被冻得微红。
反手关上门，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信，双手呈上。
“六个百户所弟兄们陆续传回消息，汇总在此。北元王庭今冬异动频繁，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些。”
叶灵兮接过密信，并不急于拆开，先问道：“人都回来了吗？折损如何？”
李信回道：“回来了八成，尚有两队弟兄在追踪一股可疑人马，三日内必有最终消息传回。此行折了七个弟兄，伤了十几个，多是遭遇了小股游骑和恶劣天气。”
叶灵兮沉默片刻，道：“抚恤加倍，伤者全力救治。他们的功劳，我记下了。”
说完，才拆开油布，取出里面的信纸。
纸张微凉，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或艰苦环境下书写而成。
李信则是在一旁补充着关键要点： “老大，主要情况有几项。”
“北元主力并未远遁，其王庭疑似隐匿在捕鱼儿海，西北方向百里外的山谷牧场过冬，戒备远比往年森严，我们的弟兄很难靠近核心区域。”
“还发现多股北元精锐斥候小队，活动范围较去年向南推进了百余里，频繁窥视大同、宣府外侧的卫所，甚至有一支摸到了延安卫附近。像是在试探我们的边防虚实。”
“甘肃、宁夏境外几个原本摇摆不定的部落，近来与北元王庭使者往来密切，有被拉拢的趋势。边境的茶马互市，近来也混入了一些形迹可疑的商队。”
“据抓获的一名舌头交代，北元内部似乎正在争论明年开春后的动向，主战派声音不小，可能想趁我朝边军冬防松懈时，搞一次大的偷袭。”
叶灵兮听完，将密信放在桌上。
开始思索起来。
她的记忆里，蓝玉就是在捕鱼儿海大败北元王廷。
但是，探查回来的消息，北元却离捕鱼儿海有些距离。
亦或是，后期慢慢的往捕鱼儿海靠拢？
在军事方面，叶灵兮并不懂，只能回去让朱元璋看了。
“这个等其余兄弟回来再回分析，命回来的兄弟集合，去秦王府拿人。”
李信拱手道：“是！”
待到李信出去后，叶灵兮换上飞鱼服，拿上绣春刀和圣旨。
将近两个月了，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抓了朱樉之后，正好出去探查小队回来。
一同回应天，过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