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后，大军出了古北口，便开始往迤都方向急行军。
准备奇袭乃儿不花。
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迅速游弋在辽阔的草原上。
时值早春，草色才刚泛青，视野极佳，但也意味着难以隐藏行踪。
寒风依旧凛冽，吹得军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人脸颊生疼。
叶灵兮骑在马上，紧跟在蓝玉和中军将领们身侧。
看着眼前的苍茫景象，心中感慨万分。
行军速度很快，一天一百五十里到两百里。
因为是刚刚出大明边境的因为，一路无事发生。
行军速度很快。
......
行军至第五日午后，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426）
一名眼尖的哨骑突然指向天际，低呼道：“大将军，您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极高远的苍穹中，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高空盘旋着。
叶灵兮也抬头看去，它不像寻常的鹰隼，飞得更高。
“是海东青。”
蓝玉身边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面色一沉，“而且是训练有素的白爪玉嘴，极品，这绝非野物，定是北元贵酋专门豢养的海东青。”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海东青，万鹰之神，飞行极高，目力极锐。
被它盯上，意味着大军的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在它的主人眼中。
而且，海东青的出现，就证明了北元太尉乃儿不花就在附近。
蓝玉眉头紧锁。
这海东青飞得太高了，根本射不下来。
奇袭的关键在于隐蔽，若大军行踪被这扁毛畜生看了去，通报给乃儿不花，那此番劳师远征不仅会徒劳无功，甚至可能反遭埋伏。
“弓箭手，给我把它射下来。”
有将领急令道。
几名臂力强劲的神射手立刻张弓搭箭，但箭矢飞至半空便无力坠下。
那海东青飞得实在太高，远超弓箭射程。
叶灵兮看着那几乎与蓝天融为一体的精灵，心中也焦急万分。
她知道，在现代，这意味着被无人机全程监控。
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不能将海东青射下来的话，他们就要在夜晚之后改变行军路线，并加快行军速度。
一旦改变行军路线，未知数就太多了。
突然，蓝玉想到了叶灵兮，看向叶灵兮。
众人也看向叶灵兮。
在场的，他们都知道叶灵兮实力最强。
叶灵兮被看得一脸懵逼，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道：“我可射不下来，别看了。”
众人闻言，头才转了回去。
这时，队伍中一名元人向导操着生硬的汉语开口了：“大将军，寻常弓箭无用。这神鹰灵性极高，不畏弓矢响动，反而会借此判断我等虚实。”
“那该如何？”蓝玉沉声问道。
“需得以鹰制鹰。”向导道：“小人亦驯有一鹰，虽不及海东青神骏，却可飞升与之纠缠，或能将其驱离，至少能干扰其视线，令其无法从容观测我军阵型。”
蓝玉眼中精光一闪：“快！”
叶灵兮见能干扰海东青，便说道：“可以将海东青骚扰飞低一点，我可以尝试将其射下来。”
蓝玉看着天上的海东青，道：“好！就依叶监军。”
那向导立刻从随行的皮囊中取出一只猎鹰，口中发出几声奇特的呼哨，手臂猛的向上一扬。
那猎鹰长啸一声，振翅直冲云霄，如一支利箭般射向高空的黑点。
两只鹰很快在空中相遇，虽然体型和神骏程度有所差距，但地面的猎鹰凭借一股悍勇，开始不断扑击、骚扰那只海东青。
经过不断的骚扰，高度下降了一点点。
叶灵兮已经弯弓搭箭，“太高了，再低一点，再低一点。”
叶灵兮屏息凝神，目紧紧锁定了那只不断变换方位的白色猛禽。
就在差不多的时候，叶灵兮慢慢的将弓箭举起。
蓝玉目测了一下高度，还是很高，提醒道：“太高了，叶监军要不再等等。”
叶灵兮并没有理会蓝玉。
弓是强弓，箭是重箭。
叶灵兮双臂稳定得如同磐石，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细微而充满力量的吱嘎声，直至满月。
就是现在。
海东青一个迅猛的俯冲，利爪几乎要抓住猎鹰的脊背，却在得手前一刻被灵巧躲开。
它巨大的翅膀为了保持平衡，有一个明显的舒展，以及片刻的迟滞。
嗖～
利箭离弦，撕裂空气，直冲云霄。
速度之快，几乎眨眼即至。
噗～
一声闷响，并非贯穿躯体的致命伤，而是射中了海东青左侧翅膀的根部。
“唳～”
一声无比凄厉的悲鸣瞬间响彻天际。
那海东青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翱翔的姿态猛的一僵，洁白的羽毛瞬间被鲜血染红大片。
失去平衡，奋力扑打着另一只完好的翅膀，却再也无法维持高度，歪歪斜斜、旋转着向下坠落。
“中了！”有士兵惊呼。
“监军神射！射中了！”
然而，海东青并未直接摔落在地。
翅膀根部的剧痛让它无法飞行，但猛禽强大的生命力支撑着它。
最终摔在几十步外的一片枯草丛中。
几名骑兵立刻策马奔去，将其合围。
蓝玉策马缓缓上前，叶灵兮和众将紧随其后。
“好，好，射得好。”
蓝玉连声称赞，看向叶灵兮的目光充满了激赏，“叶监军真乃神人也，这一箭，力道、准头、时机皆是绝顶，更难得的是这份掌控力，竟能只伤不杀。”
叶灵兮浅浅一笑，实际上她是射偏了一点点。
毕竟是第一次使用弓箭，还不是很熟悉。
蓝玉原本只求射杀，永绝后患。
但现在，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此乃天赐良机。”蓝玉对那元人向导命令道，“你，立刻带人去救治它，务必保住它的性命，尤其是那对眼睛，绝不能伤到。”
向导愣了一下，立刻领会，恭敬道：“是，大将军，小人定尽力而为。”
他熟知鹰性，立刻带着懂些兽医的士兵上前，小心翼翼的用皮套袖和厚布将其控制住，开始处理伤口。
蓝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叶灵兮及众将道：“如此神骏的海东青，杀了未免可惜。它既然是乃儿不花的眼线，必然熟悉其主人乃至北元王廷的气息，营盘布置。”
“若能将其熬驯，化为我用...”
“下次我等北伐，直捣北元王廷时，它便能成为我军最锐利的眼睛，让北元余孽，也尝尝被其神鹰窥尽虚实的滋味。”
众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纷纷露出钦佩之色。
“大将军高见！”
“妙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海东青解决了之后，接下来的一路并没有事情发生。
距离乃儿不花也越来越近了。
不出三日，便能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