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吕氏得知朱标回宫了,立马出门迎接。
可眼前的一幕,让她傻眼了。
她又看到了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还和朱标走得非常近。
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而且,后面还跟着毛骧和玉儿。
这两人分别是朱元璋的心腹大臣,和马皇后的贴身宫女。
还都围着叶灵兮。
夕阳的余晖洒在叶灵兮身上,更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如画。
两人靠得极近,朱标微微侧首,正低声说着什么,素来端肃沉稳的太子脸上,竟带着吕氏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
叶灵兮唇角微弯,眼波流转间似有回应,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这一瞬间,吕氏的天塌了。
自己派出去的宫女还没有查到叶灵兮的身份,人就被朱标带到了东宫。
吕氏强忍着情绪,脸上挤出笑容,向朱标行礼:“臣妾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后面的毛骧和玉儿也向吕氏行了一礼。
最后是叶灵兮,有点敷衍,“见过太子妃。”
“免礼。”
朱标说完,便吩咐道:“吕氏,你来得正好,去取黄金百两过来。”
吕氏心里咯噔了一下,壮着胆子问道:“太子殿下,不知这黄金百两是何用处?”
朱标也没想到,吕氏敢这么问。
不过,还是给了吕氏一个答案,“叶妹妹妙手回春,治好了母后,此乃天大的功劳。这黄金百两,是孤赏赐给叶妹妹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吕氏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是要将叶灵兮接入东宫的前兆啊!
当年,朱标叫常氏就是叫常姐姐的。
现在叫这个叶灵兮,妹妹。
那不就是当年常氏的待遇吗?!
但她不知道的是,朱标叫叶灵兮妹妹,是因为叶灵兮被马皇后收为义女。
马皇后还特意交代了朱标,要好好的对叶灵兮。
但...
吕氏还不清楚其中的关键,整个人害怕极了,只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还是强忍着答应下来,“是,臣妾这就去取。”
应了一声之后,吕氏就取黄金了。
而朱标将叶灵兮带进了东宫,准备和叶灵兮好好聊聊。
叶灵兮看在黄金百两的份上,自然乐意。
顺便,还可以给朱标检查一下身体。
因为,就算是不把脉,叶灵兮仅凭肉眼就看得出,朱标有点虚。
这种虚并不是纵欲过度的虚,而是劳累过度的虚。
进入东宫后,毛骧和玉儿依旧跟在叶灵兮身后。
这将伺候的奴婢都吓了一跳。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毛骧和玉儿是跟着朱标过来的,没想到是跟着叶灵兮的。
刚一坐下,叶灵兮便开口道:“太子殿下,我来为你把把脉吧。”
朱标一听,没有拒绝,将手伸了出来,“孤的身体一直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灵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三指并拢,虚搭在朱标的脉搏上。
一搭上去,叶灵兮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这倒是让正在观察叶灵兮的朱标吓了一跳,心中想道:“自己难道真的有病?”
没等朱标多想,叶灵兮就收回了手。
朱标忙问道:“叶妹妹,孤的身体...如何?”
叶灵兮直接回道:“虚,很虚,特别虚。”
毛骧:“......”
玉儿:“......”
周围伺候的宫女:“......”
这可是大明朝最有权势的太子,你居然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还连说三次。
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门口,刚刚拿了黄金过来的吕氏,也听到了。
不过,她觉得叶灵兮说得没错。
最近在房事上,朱标确实没有以前厉害了。
但她并不敢提起。
没想到,被这个叶灵兮说出来了。
“大胆!”
吕氏指着叶灵兮的指尖微微颤抖。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万金之体,你竟敢口出狂言,污蔑太子殿下...”
那个字,吕氏可不敢说出口。
“此乃大不敬之罪!”
吕氏胸膛剧烈起伏,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不仅迷惑了太子,得到了帝后的青睐,如今还敢当众折辱太子,简直是天赐良机将她赶出去,甚至置于死地。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
毛骧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过吕氏,随即又垂下眼帘,身形却如磐石般立在叶灵兮侧后方,纹丝不动。
玉儿则轻轻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同样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这可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当没听见并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朱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先是因叶灵兮直白的诊断而有些尴尬,此刻吕氏的突然爆发,更是让他心头涌起一股烦躁。
他正欲开口训斥,叶灵兮却先有了动作。
叶灵兮并没有吕氏那般激动,只是慢条斯理地收回诊脉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素雅的衣袖。
然后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静的看向朱标,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道:“太子殿下,我说的是实情。您这是典型的劳心过度,气血两虚,心脉耗损甚巨。若再这般殚精竭虑、日夜操劳而不加调养休憩,恐非长寿之兆。”
朱标一怔。
叶灵兮所说的症状,竟与他近来的感受分毫不差。
他自诩身体尚可,只以为是国事繁重所致,从未深想。
“医者眼中,只有病患,没有尊卑。讳疾忌医,才是取祸之道。”
叶灵兮的语气依旧平淡,接着说道:“殿下若不信,可召太医院院使前来会诊,看看我说的可有半分虚假?”
对于太医院,朱标并不是很相信了。
那么多名医,都没有治好自己的母后,最后还是靠叶灵兮。
朱标点了点头,“叶妹妹所言...没错。孤最近确实身感疲惫。”
叶灵兮微微颔首,道:“殿下既知,便当重视。劳心过度,耗损心阳心血,非一日之寒,亦非寻常药石可速愈。”
吕氏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只觉得刺眼无比。
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原来如此,是臣妾愚钝,误解了叶神医的意思。叶神医医术通神,能诊出殿下隐疾,实乃东宫之福,大明之幸。”
再不说些漂亮话。
毛骧将这里的事汇报给朱元璋,自己的形象就彻底没救了。
特别是还有玉儿在,自己在马皇后那里的形象,一直都很好的。
朱标终于将目光转向吕氏,那眼神冰冷如霜,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失望。
“吕氏,你今日言行失当,咆哮东宫,质疑母后的救命恩人,更妄图曲解医者仁心,其行可鄙,孤念你初犯,不予严惩。黄金留下,你即刻退下,回去闭门思过,没有孤的旨意,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闭门思过’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吕氏心上。
这不仅是惩罚,更是当众剥夺了她作为太子妃管理东宫的权力和颜面。
她进入东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罚过。
今天还是第一次。
只见吕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全靠身后心腹宫女死死搀扶才未瘫软在地。
“臣...臣妾遵命。”
吕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再看朱标冰冷的眼神,更不敢看叶灵兮那平静无波的脸。
巨大的屈辱感和更深的恐惧淹没了她。
吕氏离开后,朱标才继续说道:“让叶妹妹见笑了。”
说完,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身体问题上:“叶妹妹,方才你提及孤的身体状况,需静养调息。这药方...”
叶灵兮:“殿下放心,药方我已了然于胸。待会儿便写下来,除了内服汤药,外治之法也必不可少。”
朱标好奇道:“哦?还有外治之法?”
叶灵兮点头,“有的,殿下心脉耗损,气血两亏,非独药石可及,需辅以针灸,疏通经络,激发自身生机,再以推拿之术,舒缓筋骨,活络气血,尤其需缓解殿下久坐批阅导致的颈肩腰背劳损。此二者配合汤药,方能事半功倍。”
叶灵兮去过批阅奏折的地方。
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也难怪朱标英年早逝。
都是累死的。
叶灵兮突然想到了朱棣的内阁制度,便道:“太子殿下,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标一听,兴致十足,“哦?还有叶妹妹不敢讲的话?无妨,有什么话叶妹妹尽管说出来。”
一旁的毛骧和玉儿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要不要退下。
今天真是离谱的一天。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灵兮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自皇上废除丞相制度后,权力虽得到了集中,但堆积如山的奏折,也压得太子殿下身心俱惫。这个是太子殿下虚的根本原因,如果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哪怕是我天天给太子殿下针灸,都无济于事。”
“嘶~”
毛骧和玉儿都没想到,叶灵兮居然提起了这个。
到现在,还有胡党被抓被九族消消乐。
朱标也没想到,叶灵兮还知道这些。
顿时来了兴趣,他想要看看叶灵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毕竟,是真的累。
如果可以,他都想去当个逍遥快活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