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草原上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打破了后方营地的寂静。
一名派往迤都方向的侦察骑兵冲入营地,甚至来不及等战马完全停稳,便飞身下马。
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快步奔到叶灵兮所在的土坡下,单膝跪地,喘着粗气,道:“报...监军大人,捷报,大将军捷报。”
正迎着晨风活动筋骨的叶灵兮闻言,立刻转身。
那侦察兵喘了口气,继续大声说道:“大将军已于昨日傍晚,在迤都大破北元太尉乃儿不花本部,红衣大炮轰破敌营,乃儿不花胆裂,率其部众全军投降,现大将军正押解俘虏及缴获,凯旋而归,先锋距我营地已不足四十里。”
周围的人一听到赢了,一个比一个兴奋。
“赢了?!这么快?!”
“大将军威武!”
“哈哈哈!我就知道!”
“万胜!大明万胜!”
短暂的寂静后,营地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论是值守的士兵、刚醒来的辅兵,还是那些伤兵,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紧绷了一夜、甚至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彻底放松。
胜利的喜悦淹没了每一个人。
叶灵兮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长长的地舒了一口气。
一直萦绕在她眉宇间的那丝凝警惕,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消失无踪。
赢了。 而且赢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她不必再时刻担心那不知藏在何处的元人骑兵。
不必再殚精竭虑的思考如何用有限的兵力,守住这庞大的粮草辎重。
不必再在每一个夜晚保持最高度的警觉。
蓝玉的主力大军回来了,带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意味着绝对的安全,意味着她肩头上那副沉甸甸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了。
“太好了!”
叶灵兮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计算了一下时间,按照一个小时五里地计算,大军至少要在六七个小时后到达。
随即,朝李信和张焕吩咐道:“传令下去,营地戒备恢复正常。两个时辰后生火造饭,多备热食热水,迎接大军凯旋。”
“是,监军。”
李信和张焕抱拳领命,声音都比往日洪亮了许多,脸上带着笑容快步离去安排。
整个营地瞬间忙碌起来,但气氛却与之前的紧张压抑截然不同,充满了欢快和期待。
炊烟袅袅升起,锅里煮上了更多的食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叶灵兮站在原地,眺望着大军即将归来的方向,心情是许久未曾有过的轻松。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蓝玉他们去头疼吧,她只需要做好交接。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日头偏西,约莫申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传来了马蹄声响。
那是成千上万匹马蹄共同叩击大地发出的轰鸣,其间还夹杂着车轮滚动的隆隆声,以及无数人行走的脚步声。
“来了,大军回来了。”
营地了望塔上,哨兵首先发出高喊。
整个后勤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叶灵兮也再次登上那处小土坡,极目远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地相接处那一片漫卷的烟尘。
紧接着,一面硕大的中军帅旗从烟尘中率先浮现,旗帜上巨大的蓝字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隐约辨认,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后,燕、晋的军旗也出现了。
烟尘渐近,队伍的轮廓变得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是军容相对整齐的明军骑兵队伍。
紧接着出现的,则是规模庞大的俘虏队伍。
他们被绳索串联着,衣衫褴褛,垂头丧气,在明军押解兵的呵斥下蹒跚前行。
其中一些穿着相对华丽皮袍、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显然就是乃儿不花及其部落的头领贵族们。
队伍的后方和两翼,则是更加壮观的景象,数以万计的牛羊马匹被驱赶着,如同移动的彩色潮水,几乎覆盖了整个草原,哞叫声、嘶鸣声响成一片。
这些都是此战缴获的战利品,是北元太尉部落积累了多年的财富。
还有许多大车,上面堆满了帐篷、皮货、武器等各类物资,压得车轮吱呀作响。
整个凯旋的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营地里的明军士兵和辅兵们早已自发地列队站在营门两侧,发出震天的欢呼。
“恭迎大将军凯旋!”
“大明万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
叶灵兮站在坡上,望着这支满载荣誉与战利品归来的庞大军队,心中也难免激荡。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一场大胜之后的样子,充满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征服感。
很快,蓝玉在一众高级将领策马来到了营地前。
他们虽然难掩疲惫,但眉宇间皆是意气风发。
蓝玉一眼就看到了坡上的叶灵兮,朝着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表情。
......
中军营帐内。
蓝玉坐于首位,其次是朱棡和朱棣,然后是叶灵兮和傅友德。
其他将领依此类推。
开始进行战后总结。
但又因为乃儿不花直接投降的原因,战后总结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没什么好总结的。
战报也是简简单单的写了一点点,再进行了一点点美化。
甚至是,蓝玉、朱棡和朱棣三路大军,六万多人所杀的元人,还没有叶灵兮一个人多。
叶灵兮一人阵斩一百零八名元人骑兵,也是震惊了中军营帐内所有人。
要不是一开始有凤阳的战绩,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之后,战报分成了两份。
一份是打乃儿不花的,一份是叶灵兮打元人侦查骑兵的。
叶灵兮的战报比蓝玉的多了两页。
除了实事求是之后,更被是艺术加工到了极致。
并于当日六百里加急送回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