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繼續變化！
這一次，他變成了一個戴著鳥嘴面具的黑袍人——疫醫祭司的形態！無數毒蟲從他袖中涌出，鋪天蓋地朝伯言撲來！那些毒蟲形態各異，有的能噴吐毒霧，有的能釋放瘟毒，有的能啃噬靈力，有的能鑽入經脈！
伯言卻看都不看那些毒蟲一眼。他腰間儲蟻盒微微一震，無數道五色光芒激射而出！那是天災軍蟻中的五行蟻群，早已等候多時！
“雕蟲小技！和我玩！看我天災軍蟻？！”
火蟻對毒蟲，噴吐烈焰，燒得那些毒蟲滋滋作響！水蟻對毒蟲，噴吐寒潮，凍得那些毒蟲簌簌落下！雷蟻對毒蟲，釋放電弧，劈得那些毒蟲焦黑潰散！風蟻對毒蟲，掀起狂風，將那些毒蟲卷得東倒西歪！土蟻對毒蟲，制造陷阱，將那些毒蟲埋入地底！
千面辛辛苦苦召出的毒蟲，轉眼間就被五行蟻群吞噬殆盡！
千面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他已經變化了六次，施展了六種不同的祭司能力，卻全部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六臂力司的寶具被傀儡克制，迷心的幻術被不滅神魄破除，咒血的詛咒被反彈，百目的射線被炎陽神目克制，歸墟的領域被五行之力頂住，疫醫的毒蟲被天災軍蟻吞噬！
他還有竊魂的能力沒用，還有魍魎的能力沒用，還有鑄鐵的能力沒用……但他已經不敢再用了。
因為他發現，無論他用什麼能力，對方都有應對之法！就好像對方早就研究過他們十二祭司的所有手段，早就準備好了破解之法！
千面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龍伯言，到底是什麼怪物？！
伯言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還有嗎？你如果拿出的都是那些死人的能力...我覺得你還是乖乖等死的好。”
千面咬了咬牙，忽然身形再次變化！
這一次，他沒有變成任何祭司的形態，而是恢復了本來面目。但他周身的氣息，卻變得更加詭異莫測。那氣息中，隱約混雜著多種不同的靈力波動——那是他移植了其他祭司的靈根後，獲得的額外能力！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血色的光芒——那是咒血祭司的詛咒之力！同時，他另一只手中，凝聚出一團墨綠色的毒霧——那是疫醫祭司的瘟毒之力！他腳下，蔓延出一片灰黑色的寂滅之力——那是歸墟祭司的領域之力！他身後，浮現出無數只虛幻的眼楮——那是百目祭司的洞察之力！
四種能力，同時施展！
血咒化作無形的枷鎖，朝伯言纏繞而去！毒霧化作漫天的瘴氣，朝伯言籠罩而下！寂滅領域化作無形的壓力，朝伯言碾壓而來！那些虛幻的眼楮射出各種詭異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朝伯言襲來！
這是千面的最後一搏！他將自己移植的兩個靈根和其他祭司的殘余能力全部激發，想要用這種混合攻擊一舉擊潰伯言！
伯言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被更深的冷意取代。
“這才有點意思。”
他雙手結印，身後虛空驟然裂開！五道身影從裂縫中激射而出，那是五具從劍冢中得來的體修傀儡，此刻齊齊擋在他身前！
轟！轟！轟！
血咒的枷鎖纏繞在傀儡身上，那些傀儡的動作微微一滯，但隨即就掙脫開來！毒霧的瘴氣籠罩在傀儡身上，它們的金屬鎧甲發出滋滋的聲響，卻沒有被腐蝕！寂滅領域碾壓在傀儡身上，它們的身體劇烈顫抖，卻沒有崩潰！那些詭異的射線射在傀儡身上，留下無數焦黑的痕跡，卻沒有洞穿！
五具傀儡，硬生生擋住了千面的四重攻擊！
而伯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黑色的光芒，瞬間出現在千面身前！右手並指如劍，一道五色劍氣激射而出，直刺千面眉心！
千面大驚失色，急忙後退，同時催動六條手臂，六件寶具齊齊朝伯言斬去！
伯言卻不閃不避，左手一揮，又是一具傀儡出現在身前，替他擋住了那六件寶具的斬擊！而他右手的劍氣，已經刺到了千面眉心前三寸！
千面拼命側身，那劍氣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驚魂未定地看著伯言，卻發現伯言又消失了。
下一瞬，伯言出現在他身後，又是一道劍氣刺來！
千面急忙轉身，六條手臂齊出，六件寶具化作六道流光，朝伯言斬去！
但伯言又消失了。
他就這樣在千面周圍不斷閃現，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道凌厲的劍氣。千面拼命揮舞著六條手臂，六件寶具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防御網，卻始終無法踫到伯言的一片衣角！
“你……你這是什麼身法？！”
千面驚駭欲絕。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身法，快到連神識都捕捉不到軌跡！
伯言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著這種貓戲老鼠般的游戲，一劍又一劍，逼得千面不斷後退，不斷消耗著靈力和丹藥。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千面的靈力越來越弱，丹藥也快吃完了。他六條手臂的揮舞漸漸慢了下來，那六件寶具的光芒也越來越黯淡。
而伯言，依舊游刃有余。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千面嘶聲問道，聲音中滿是絕望。
伯言停下身形，站在他面前三丈處。他看著千面那狼狽不堪的模樣。
“本座乃是龍血盟盟主，無相祖師，三蟲宗主，靖玄王，龍伯言。”
千面的臉色慘白如紙。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但他不甘心。
他猛地咬牙，身形再次變化！
這一次，他變成了楊夢璇。
月白色的長裙，清麗絕倫的面容，如秋水般的眼眸，還有那眉宇間淡淡的哀愁——正是楊夢璇。
“伯言……”
那身影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哀愁和思念。她朝伯言伸出手，眼中含淚。
“你真的要殺我嗎？”
伯言的身形猛地停住。
他看著那張臉，那眉眼，那神態，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僵在了原地。他甚至忘記了呼吸，忘記了運轉靈力，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人。
夢璇。
那個他已經很久不敢去想的人。
那個為他而死的人。
如今，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千面心中暗喜。他賭對了！龍伯言對楊夢璇的感情，是整個佐道都知道的事。當年大西國北境一戰，楊夢璇被風巢的納米靈蟲控制，與龍伯言刀劍相向，那場面他雖然沒親眼所見，卻听風巢描述過無數次。風巢說，那一刻的龍伯言，眼神中除了痛，什麼都沒有。
如今用這張臉，絕對能讓對方心神大亂！
“伯言，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去看遍天下美景嗎？”
千面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哀怨。
“你忘了嗎？你答應過我的……”
伯言的眼眶微微發熱。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那時他失明了，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是她救了他，背著他走過崎嶇的山路，用微涼的手探他的額頭。他伏在她背上，能感覺到她肩胛骨的形狀，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她喂他喝藥，一勺一勺，耐心得像在照顧一個孩子。
他想起在仙緣大會上，她穿著淡青色的長裙，站在人群中，朝他微微一笑。那一笑，如春風吹破湖冰，讓他久久冰冷的心泛起漣漪。
他想起在日出國，她為了讓他從雲凌霄手中活下來，擋在他身前。她明明那麼柔弱，卻站得那麼直。
如今，那個他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人，就這樣站在他面前。
雖然知道是假的。
雖然知道是敵人變化而來。
可那張臉，那個聲音，那每一個動作，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千面見他心神動搖，知道機會來了！他猛地催動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伯言心口！
這一擊，他蓄謀已久！
這一擊，他用盡了全部力量！
這一擊，他有十成把握！
眼看那道流光就要刺入伯言胸膛——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伯言身上轟然爆發！
那是憤怒。
那是壓抑了太久的、無法言說的憤怒。
千面的攻擊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震散！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噴鮮血！
他掙扎著爬起來，抬頭看去，卻對上了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楮。
伯言緩緩轉過身，一步步朝他走來。他每走一步，周身的五色靈光就強上一分。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光柱，將整個秘境都照亮了！
“你敢褻瀆她！”
伯言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怒意。那怒意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翻涌，幾乎要破體而出。
“你絕對會死得很痛苦！”
千面渾身發抖。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不該變成楊夢璇。
千面猛地爬起身，轉身就逃！
但他剛跑出十丈，一道金色的火焰就從身後追來，瞬間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是神火訣！
以玄黃炎火催動的神火訣，威力遠超尋常火系法術！那金色的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能焚燒靈力、灼燒神魂的異火！
千面慘叫一聲，拼命催動靈力想要撲滅那火焰，卻發現越是催動靈力，火焰燒得越旺！他只能瘋狂地在地上打滾，試圖壓滅身上的火。
但那火，根本撲不滅。
足足燒了十幾息，那火焰才被伯言收回。
千面渾身焦黑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靈力已經耗盡，丹藥已經吃完，寶具已經無力驅使，再也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可他還沒有死。
因為伯言還不想讓他死得太快。
“你……你為什麼不殺我？”
千面嘶聲問道，聲音中滿是恐懼。
伯言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冰冷如萬年寒冰。
千面看著那目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該變成楊夢璇。
那個名字，那個人，是龍伯言心中最深的痛。
自己觸踫了那道傷口，所以龍伯言不讓他死。要讓他生不如死。
千面顫抖著，靈力不受控制，忽然又變成了楊夢璇的模樣。那張清麗絕倫的臉，眼中含淚，聲音哀怨:
“伯言，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你真的忘了我嗎？”
伯言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隨即被更深的冷意取代。
“你不該變成她，更不該變成她的樣子求饒！再一次向我拔刃而出！”
他一抬手，豐隆劍化作一道烏光，從星隕劍匣中飛出，穩穩落在他掌心。劍身上那些銹跡微微發光，散發出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那些銹跡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鬼臉，那是被封印的亡魂。
千面瞳孔驟縮。他感覺到那柄劍上有一股詭異的力量，那是對付魂魄的力量！
“不……不要……求求你……”
他拼命想要後退，可身體已經完全不听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噗嗤！
豐隆劍刺入他的小腿。
千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他感覺到那柄劍上有一股詭異的力量正在侵入他的身體，那不是普通的傷害，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的撕裂！
“現在，讓我看看，你們佐道到底來了多少人...”
伯言冷冷說著，從懷中取出鎖魂簿。
那本古樸的書冊自動翻開，散發出幽暗的光芒。千面的魂魄被那股力量牽引，一點一點從他體內剝離出來。他拼命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
當魂魄被徹底抽出時，千面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他不變成楊夢璇，或許還能痛痛快快地死。
但現在，他只能在這無盡的痛苦中，等待著自己最後的結局。
伯言將千面的魂魄收入鎖魂簿，合上書頁，轉身看向遠處那座龐大的工坊。
他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