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 无心的声音有些发颤，甚至还带上了点哭腔，“你…你说的这些，别说高僧大德，就是稍微有点常识的香客，都知道是胡扯啊！
功德要是能像钱一样存借，那佛祖不成开钱庄的了？
而修行要是自我洗脑就行，那还苦修什么啊？
你这是要把佛门数千年来的清规戒律、修行法门，统统踩在脚下啊！
兄长要是知道小僧帮你散播这些…
他怕是会亲手把我送去见佛祖忏悔啊！”
“肤浅！迂腐！”
王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一副“尔等凡夫俗子岂能懂我”的表情，
“我这叫与时俱进！叫深入浅出！
这叫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弘扬最精深的佛法！
你们想想，那些普通百姓，那些刚入门的小沙弥，他们听得懂‘缘起性空’吗？
他们搞得明白‘四圣谛八正道’吗？
他们听不懂，搞不明白，他们怎么生信心啊？
又怎么去修行啊？
我这就是降低门槛，扩大受众！让佛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叫大智慧，大慈悲！
你们懂不懂啊？”
说完，他拍了拍无心的肩膀，一脸蛊惑道：
“再说了，我这只是打个比方！
这只是用世俗的概念，去阐释高深的佛理！
那核心的思想还是劝人向善，精进向上嘛！
我只不过换了个更‘有趣’，更‘吸引人’的说法！
而那些高僧可能开始不理解，甚至反对，但等他们仔细琢磨后，就会发现其中蕴含的‘方便法门’的智慧！
这叫‘以妄显真’！
也是最高明的传法手段！”
此刻，无心更绝望了。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希望，觉得王腾或许真有什么惊世骇俗但靠谱的见解。
现在…他只想立刻收拾包袱，逃离金霞关，逃离佛国，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王兄…” 无心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是要把小僧往死里坑啊！”
“还是肤浅！” 王腾再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那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他们听不懂，正说明我们的理念超前，是颠覆性的！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且争议越大，热度越高！
到时候，全西漠的和尚都会讨论我们！
而讨论就是流量！
流量就是…呃，就是关注度！
有了关注度，还怕进不了万佛塔？”
说完，他又拍了拍无心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无心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脸皮厚，吃个够...啊不是，是心系苍生，敢为人先！
这成功路上，总是孤独的。
即便千夫所指，粉身碎骨，我们也得为家人们谋福利！
这就是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智慧！
你就按我说的，先去散布消息！
剩下的，交给我！
三天后，我保你声名远扬！”
看着王腾那“信心满满”、“智珠在握”的样子，无心又看了看周围同伴们那“自求多福”的表情，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生无可恋了，
佛祖啊…小僧现在叛出佛门，还来得及吗？
只是，在王腾“鼓励”（威逼）的目光下，
以及那“为了兄弟”、“为了苍生”、“为了证明自己”等一套组合拳的忽悠下，无心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被王腾推出了小院，
开始了他的“谣言散布”…不，是“话题预热”之旅。
而看着无心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王腾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搞定了！
只要把话题炒起来，法会那天，我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至于说什么…嘿嘿，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实在不行，就把“佛系”、“信用功德”、“成功学”等大杂烩！
反正，先把声势造起来再说！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天后的流沙河畔，
人山人海，所有和尚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那个“佛祖眷顾”、“与玄奘佛子惺惺相惜”、“将提出颠覆性理念”的东荒奇人了！
而他，将在一片瞩目和质疑中，闪亮登场，
然后用他那“超前”的佛学理念，震撼全场！
“嘿嘿，西漠的和尚们，准备好接受新时代佛学思想的洗礼了吗？”
王腾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兴奋。
而叶凌天等人看着他这副样子，齐齐叹了口气，
也为三天后的法会，为那无辜被拉下水的无心（以及可能被无情捆绑的玄奘佛子），默哀了三秒钟。
...
而另一边，在被王腾“委以重任”后，
无心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脚步虚浮地晃出了小院。
那怀里，还有着几块王腾硬塞的，那印着鬼画符般“佛缘密码”的布条，
此刻 ，那布条仿若有千斤重一般，压得无心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散布谣言…制造话题…预热…”
无心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金刚寺内来来往往的僧人香客，
他只觉得那每一个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怀疑。
“不行…不能这么干…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无心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兄长那冰冷的目光和戒律院森严的刑堂景象。
他转身就想往回跑，回去告诉王腾，
这活儿他干不了了，谁爱干谁干去！
可刚迈出两步，王腾那带着蛊惑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
“想想证明自己的机会…想想你兄长刮目相看的眼神…
想想为苍生立下的功劳…
那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无心喃喃自语，脚步又停了下来。
是啊，王兄虽然手段…奇特了些，但目的似乎是好的？
他是为了探查隐患，为了西漠安危？
而且，万一…万一真的成了呢？
兄长会不会真的对自己改观？
就在无心天人交战，在院门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时，
身后也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