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下意识摸了摸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干咳一声：
“那是智慧的光辉！佛性的显化！小孩子不懂别瞎说！”
闻言，冷凝霜瞥了王腾一眼，只吐出了两个字：
“作死！”
看那清冽的眼神，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而王腾则是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师姐此言差矣，这不叫作死，这叫‘先声夺人’！
待会儿上了台，我还没开口，这气势就已经压人三分了！”
随着他们这边低声交谈，周围那投来的目光也更多了。
“看，那就是无心佛子带回来的东荒奇人吧？”
“对，中间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就是王腾！”
“啧，果然特立独行…那紫金钵盂，看着倒真有些神异，连无心佛子都对他推崇备至呢！”
“听说他是佛祖转世，身怀古佛遗宝，与玄奘佛子坐而论道，也不落下风！”
“何止！传言他要在今日法会上，提出颠覆我佛门千年认知的新佛法，然后点化玄奘佛子呢！”
“真的假的？看他年纪轻轻，口气不小啊！待会儿倒要看看，他有何能耐！”
随着这些议论入耳，王腾不仅不恼，反而还挺了挺胸膛，
一时间，他脸上那“宝相庄严”的表情更盛了几分，
时不时的，他还对某些看向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展现出那“和煦慈悲”又带着点“高深莫测”的微笑，
这一幕，也直看得叶凌天等人一阵恶寒，恨不得离他远点。
而与王腾“意气风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们斜前方，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无心。
今天的无心，也换上了正式的僧衣，
只是那整个人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眼神躲闪，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周围，尤其不敢看主法台方向的兄长和那大雷音寺的四位老僧，
此刻，其他几位西漠顶级寺庙的主持、长老，已经陆续在莲花台上就坐。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有意无意地扫过他。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询问，有质疑，甚至还有几分…羡慕和敬畏？
他自然知道，这都是拜他这几天“辛勤”散布的谣言所赐！
他现在一听到“新佛法”、“佛祖传人”、“佛子站台”这些词，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圆寂。
尤其是当他偷偷看向兄长那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对外界一切喧扰都漠不关心的侧脸时，
那心脏更是砰砰狂跳，止不住的遍体生寒。
兄长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些谣言啊？
如果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啊？
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丢人现眼，败坏门风？
会不会在法会后，直接把自己拎回大雷音寺关禁闭啊？
无心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简直想立刻冲上台去大声宣布：
“那些谣言都是我瞎编的！
王腾就是个骗子！
大家不要信啊！”
可一想到王腾那张带着威胁的脸，他又怂了。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了…
只希望王兄待会儿，别玩得太离谱，给自己留个全尸就行…
就在无心内心天人交战，王腾顾盼自雄，叶凌天等人不忍直视，数万僧众翘首以盼之际，
主法台上，一位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慈眉善目的老僧缓缓站起身来。
此人，正是大雷音寺此次前来的四位老僧之一，
其法号“慧明”，乃是那德高望重的戒律院首座。
慧明老僧手拄锡杖，轻轻一顿。
“咚！”
一道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心灵的磬音，
也以莲花台为中心，瞬息间传遍了整个流沙河畔。
那所有嘈杂的议论声、私语声，在这一声磬响之下，戛然而止。
数万人汇聚的河滩，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只有流沙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以及风吹动经幡的猎猎声。
一时间，众人都肃然起敬，目光聚焦于了莲花高台之上。
慧明老僧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阿弥陀佛，老衲慧明，为此次法会主持。
今，流沙河畔，佛光普照，群贤毕至。
我佛慈悲，开此盛会，
一为共论佛法，辩明真义；
二为近日西漠之地，屡有异象，妖氛隐现，共商应对之策；
三为…”
说到这，他目光微微一顿，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了王腾等人所在的方向，继续道：
“亦有身怀佛缘的东荒道友，远道而来，欲与我西漠同修，切磋印证，此亦佛门佳话。”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王腾！
果然是冲他来的！
这个东荒奇人，竟是真的！
难道那些离谱传言都是真的？
有了高僧此言在前，不少人对王腾的期待又高了几分。
而感受到那些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聚焦，王腾非但不怯场，反而将胸膛挺得更高了，
那脸上也露出了“宠辱不惊”、“虚怀若谷”的微笑，甚至他还微微颔首，向着主法台和四周示意，仿佛在说“没错，正是在下”一样。
见状，叶凌天等人默默地把头又低下了一分，假装不认识他。
而无心则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领口里了。
而慧明仿佛没看到这些小动作一般，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法会第一项，便请诸方道友，各抒己见，畅论佛法，印证心得。
这不拘一格，不设门槛，但求言之有物，启人心智。”
“首先，便由我大雷音寺，抛砖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