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沙载说得情真意切,几乎声泪俱下。
仿佛王腾不答应,就是阻碍它修行,让它心中留下魔障一般。
闻言,王腾眉头微蹙,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沙载!你这是做什么啊!
快快起来!我等西行,乃为磨砺心志,体悟世间疾苦,岂可贪图便利,假借外力?
之前已与你分说清楚,此例不可开!
若事事求快求易,与那游山玩水何异?
又如何向那冥冥中关注此行的目光,证明我辈求法之诚心呢?”
他言辞恳切,一副“我是为你好,也是为规矩好”的模样。
暗处,那隐去身形、以神识关注此地的慧明在听到王腾这番话时,也不禁微微颔首。
此子虽行事跳脱,但大节不亏,知进退,守规矩,之前“说服”沙载虽有取巧之嫌,但结果尚可。
而此刻更能严守“不假外力”的原则,拒绝沙载相送,倒也算有分寸。
只是此话一出,沙载却更急了,连连叩首:
“大师!此非假借外力啊!
此乃沙载赎罪报恩!大师点化沙载,使沙载明悟己身罪孽,得闻正法,此恩重于山岳!
沙载无以为报,只此微末之劳,若大师不许,沙载…沙载便长跪不起!
沙载心中执念一生,恐再生嗔怨,再坠魔道啊!”
它直接把“不让我送,我就可能再变坏”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而且那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王腾不答应,就是逼它在重新做妖一般。
见状,王腾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
他下意识看向叶凌天等人,叹道:
“诸位,你们看这…沙载一片诚心,倒是让本先锋为难了。
若坚拒,恐伤其向善之心,甚至可能使其再生心魔。
可若答应,又有违西行本意,恐落人口实…”
叶凌天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一本正经道:
“王兄,沙载道友诚心赎罪,其情可悯。
且它言明,此乃报恩,非是我等主动索取便利。
若坚拒,恐寒了向善者之心。
不若…折中一二?”
夜七言简意赅:“可。”
剑尘抱着剑,冷冷道:“它要送,便送,啰嗦。”
蚩煌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有顺路的沙船坐,为啥要走?俺觉得挺好。”
只有姜小蛮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磕头不止的沙载,小声道:
“这沙雕好可怜…师兄,我们就让他送一送嘛,不然他脑袋都要磕坏了…”
闻言,无心嘴角微微抽搐,心中默念:
“佛祖恕罪,小僧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此时的他已经放弃治疗了。
而看着“众意难却”,又看着那“长跪不起”、“以魔障相胁”的沙载,王腾脸上也露出了那挣扎犹豫之色。
只是这犹豫还不到一秒,他便叹了口气,
“唉…罢了罢了。”
王腾扶额,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一般,
“沙载,你且起来。
念在你诚心赎罪,向善心切,本先锋…便破例一次。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且此番相助,乃是你主动恳求,报恩之举,非我等强求,更非我等贪图安逸,你需谨记!”
沙载闻言大喜,连忙“爬”了起来,沙躯微微震颤:
“是是是!沙载明白!
是沙载主动恳求大师,是沙载欲报恩德、赎前罪!
与大师们无关!
多谢大师成全!”
王腾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对众人道:
“这既是沙载一片诚心,且关乎其修行心境,我等便…领了这份心意吧。
但需谨记,此乃特例,绝不可再生依赖之心!
西行之路,终究要靠我们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眼前这一千二百里,就成全沙载的一片赤诚吧!”
众人:???
沙载不是说的八百里吗?
你怎么又多了四百里呢?
这是完全一步也不想走啊?
简直臭不要脸!
众人心中顿时吐槽不已。
毕竟此地离那白骨岭,只有一千二百里而已。
只是即便心中如是想到,他们还是纷纷肃然应道:
“谨记王兄教诲!”
毕竟,他们也不想徒步啊。
而沙载在听到王腾又给自己加了段距离后,并没有多想,反而更高兴了。
这距离增加了,那功德自然也更多了。
小小四百里而已,费不了他什么时间的。
而此刻的暗处,慧明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起初,在听到王腾那“无奈”却又“坚持原则”的话时,他还不忘点头记录,
“此子,虽行事不拘一格,擅用手段,但心性尚正,知大局,守底线,更能因势利导,化恶为善,导妖向佛…
虽有取巧之嫌,但结果确为善果。
沙载主动相送,确非其本意,乃妖物诚心报恩,倒也不算违规。
记录在案便是。”
只是他刚写完,就被王腾那一千二百里惊呆在了原地。
接着,他没有犹豫,直接划掉了之前那一大段记录,重新提笔咬牙写道:
“此子,不摇碧莲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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