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王腾那张“铁石心肠”的脸,姜小蛮又想了想那失去鸡腿的恐怖未来,那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内心激烈挣扎。
这去火云洞,面对那个暴躁的火焰童子,自己虽然有危险,但按照师兄的分析和那火云童子的癖好,自己不一定有生命危险,最多就是…被抢点东西?
反正师兄宝贝多,被抢了也不心疼,谁让他刚才坑自己!
对,自己不能替他省钱!
而且,看师兄这架势,不去是肯定不行了。
罢了罢了,去就去吧,就当陪熊孩子玩了。
想到这里,姜小蛮把心一横,脸上也露出了那悲壮赴死的表情,
他重重点了点头,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说道:
“行,既然师兄要小蛮死,那小蛮不得不死。
毕竟小蛮这条命是师兄你救的,小蛮的一切都是师兄给的,
师兄若是要拿去,小蛮绝无怨言,只愿来生还能做师兄的师妹,继续被师兄坑蒙拐骗,为师兄鞍前马后,死而后已,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呜呼哀哉…”
她越说越离谱了,就差挤出两滴眼泪了。
一旁的众人也是听得嘴角抽搐,表情古怪。
这青玄剑宗…出的都是些什么人才啊?
而王腾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黑了,终于忍无可忍,一个暴栗敲在姜小蛮脑袋上,直接打断了她那滔滔不绝的临终感言,
“闭嘴!别演了!快去!”
这话,王腾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丫头的戏怎么比他还多啊!
他也不知道这是向谁学的!
“哎哟!”姜小蛮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师兄你真没趣啊,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刚铺垫好的气氛…”
“快去!”王腾指着旗外火云洞的方向,额角青筋直跳。
“去就去嘛,你辣么凶干嘛…”
姜小蛮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接着,她才不情不愿地朝着旗边走去。
走到边缘,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王腾和众人一眼,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道:
“师兄,要是我真把那火云童子‘玩’哭了,你可得多给我加十个鸡腿啊!”
说完,不等王腾反应,她身上青光一闪,身影已掠出了“幽影遁空旗”,朝着那烈焰升腾的火云洞方向飞去。
旗内,一片寂静。
半晌,蚩煌才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感慨道:
“叶兄,俺现在算是信了那句话了。”
“什么话?”叶凌天下意识问。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兄,就有什么样的师妹。”
蚩煌一脸叹服道,“这脸皮的厚度,这演戏的天赋,这关键时刻插科打诨、讨价还价的本事…
当真是一脉相承,深得真传啊!”
叶凌天等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脸色依旧有些发黑的王腾。
此时的王腾也不禁揉了揉眉心,懒得理会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他望向姜小蛮消失的方向,眼神掠过一丝凝重。
“火云童子…半步合道的地心业火之精…
小蛮,这次,可真的要看你的‘本事’了。”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中州之地,
那九天之上,一位身着朴素青袍的老者,正斜倚在一张白玉躺椅上,看着面前的水镜。
那画面里,正是姜小蛮那骂骂咧咧的样子。
此刻,风清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之前,他在看到王腾忽悠姜小蛮去火云洞时,那嘴角还带着一丝孺子可教的玩味笑容,觉得这大徒弟坑起师妹来,深得自己真传,还不错。
接着,他就看到了姜小蛮那番“师兄想独吞遗产借刀杀人”的惊世骇俗言论。
当时,风清扬嘴里的茶水就全喷了出来。
他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镜中姜小蛮那张悲愤的小脸,手指都在哆嗦。
“逆徒!逆徒啊!!”
风清扬气得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吹胡子瞪眼吼道,
“老子我还活得好好的!
这身强体壮,一拳能打死八百头天魔!
哪个要死了?
还遗产?什么遗产啊?
老子我穷得叮当响,有个屁的遗产留给你们这两个孽徒啊!”
他越想越气,直接对着水镜开吼了:
“王腾!你个混账东西!平时就这么教你师妹的?
那尊师重道呢?师门友爱呢?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有姜小蛮这个死丫头!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子我这点家底,你们也惦记?
真是气死老子了!”
他捂着胸口,一副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但细看之下,他眼中除了气恼,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蛋疼和无奈。
他收这两个徒弟,本意是看王腾心思机敏,是个可造之材;
看姜小蛮灵性十足,活泼跳脱,或许能继承他某门偏门绝学。
谁知道…谁知道这俩货凑到一起,画风能歪成这样!
大徒弟王腾,表面看着人模狗样,谦和稳重,实则一肚子坏水,算计起人来连骨头都不剩,脸皮厚比城墙,节操基本为零。
虽然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但他就是看着不爽。
而小徒弟姜小蛮,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小年纪就戏精附体,撒泼打滚、装疯卖傻、倒打一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那是无师自通,信手拈来!
而且那脑回路清奇,总能从各种刁钻角度给他惊喜!
“我风清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风清扬顿时捶胸顿足,一脸无语,
“收了这么两个活宝!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一个比一个能气人!
这要是让域外那些老对头知道,我收了这么俩玩意当亲传,还不笑掉大牙?”
他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重新坐回了躺椅,气呼呼地瞪着水镜。
此刻的镜中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姜小蛮独自飞向火云洞的场景。
“哼,臭丫头,让你编排为师!看你这次怎么过这火云洞!
最好让那熊孩子一把火把你烤成小乳猪才好!”
风清扬恶狠狠地骂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倾了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面。
只见镜中,姜小蛮飞离“幽影遁空旗”一段距离后,速度就慢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冲向火云洞,反而开始在空中…踱步?
她一边踱步,还一边摇头晃脑,
那小脸上的表情也很是丰富,时而悲愤,时而哀怨,时而坚强,那嘴里还念念有词。
风清扬眉头一皱,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了镜中,
顿时,姜小蛮那“细微”的自言自语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唉…”
先是一声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叹息响起,
“师兄啊师兄,你好狠的心呐…
就这么把你最最可爱、最最贴心、最最能干的小师妹,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热得要死的地方了…
你这是要小蛮的命啊!”
说着,她擦了擦那并没有的眼泪,继续用那种凄凄切切的语调说道:
“师傅啊师傅,您老人家在天有灵…
啊呸,您老人家云游在外,知不知道您最疼爱的小徒弟,正在遭受怎样的非人待遇啊!
师兄他公报私仇,打击报复,就因为我多吃了他几个鸡腿,多拆了他几次台,他就要把我送到这火焰山来烤啊!
师傅,您快回来给我做主啊!
不然您就见不到您乖巧懂事的小徒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