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紫霞的心里满是复杂，
那里面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见她的表情有所松动，苏白衣继续说道：
“师父，王腾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这扛起了责任，就不能长相厮守；
而放下了责任，这个世界都将毁灭。
那个人离开您，或许不是因为不爱您，而是因为他爱得太深，所以才不敢把您卷入危险之中。”
这话一出啊，紫霞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转过头，不想让苏白衣看到她眼中的泪水，声音沙哑道：
“你…你先出去吧，让为师一个人静一静。”
苏白衣知道师父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走出房门不远，便看到王腾正朝她挤眉弄眼。
她快步走了过去，脸上也带着那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师父好像…被说动了。”
王腾的眼睛一亮，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苏白衣的脸色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谁是你看中的女人了！”
王腾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白衣，谢谢你。”
苏白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当即低下了头：
“我不是帮你，而是不想看到师父一直活在痛苦里。”
王腾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该他去会一会那位“师娘”了。
而此刻的房间内，紫霞独自坐在窗前，
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那眼角终是有了泪痕。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人的笑容，想起那个人的温柔，想起他离开时那句对不起。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恨他。
可此刻她才发现！
她不是恨他，她只是...想他了而已...
也是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师娘。”
紫霞猛地转过头来，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王腾正站在她的房门口，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太大，她居然没有察觉到。
这时，她迅速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冷声道：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只是王腾却没有退缩，而是向前走了几步，直接站在了紫霞面前，目光坦诚道：
“师娘，白衣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若有半句谎话，我王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紫霞冷笑了一声，一脸鄙夷道：“你倒是比你师父胆大和无耻，你师父只是骗人，而你还骗钱。”
这话一出，王腾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那副真诚的表情：“师娘，您真误会我们师徒俩了，我师父他…真的有苦衷啊。”
“什么苦衷？”紫霞反问了一句，冷冷地看着他道，“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王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演了。
反正编也不花钱，但表情一定要到位，语气一定要真诚，还有那引经据典一定要够多，这样才能显得有说服力。
想到就说：
“师娘，您知道大禹治水的故事吗？”
“大禹治水？”紫霞的眉头一皱，虽然不懂，但还是反问道，“这跟你师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王腾先是笃定点头，才认真说道，
“当年大禹为了治理洪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他的妻子涂山氏就在家中等他，而这一等就是十三年。
你说大禹不爱他的妻子吗？
当然爱！可他肩负着治理洪水的重任，所以他不能放下千千万万的百姓不管，只顾着自己的小家。”
说到此处，王腾的声音也低沉起来：
“师娘，我师傅当年离开您，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那年域外天魔入侵，他不得已要去守护这片天地。
因为他肩上扛着圣人的责任，他不能儿女情长；
毕竟他若是放下了责任，那这个世界都将被天魔毁灭。
于是，他选择了独自承担一切，哪怕被您误解，哪怕被您憎恨，他也不愿让您卷入危险之中。”
听到此处，紫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月光下，风清扬站在山顶背对着她，望着远方，
那背影看着，格外的沉重。
当时她问他在看什么，他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
但现在想来，他那时或许就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劫难。
他是真的有苦衷...
可即便如此，紫霞这千年的等待和怨念，还是让她冷硬地说道：
“这些话，刚才白衣已经说过了。
你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就没有点新鲜的？”
王腾摇了摇头，声音又更低沉了几分：
“师娘，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
有些话，说一千遍一万遍，也不足以表达其中的万分之一。
我师傅当初的离开，为的是天下苍生，更是为了您啊！
您可以想一想，这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
若是这个世界都毁了，您和他又怎能长相厮守？”
听到这里，紫霞沉默了，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玉佩。
那是杨清风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戴了上千年，
即便心生恨意，可她也从未取下过。
王腾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暗道有戏，
“师娘，您知道吗？
以前在拙峰时，我就经常听到师傅提起您。
他日日买醉，喝醉后也常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有两个，
这一个是紫霞，一个是剑璃。
而他说紫霞的时候，说得要更多一些。”
紫霞仙子的身体微微一颤，声音有些发抖：“他…他提起过我？”
“当然！”王腾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
“他每次喝醉了，就会抱着酒坛子望着月亮，嘴里念叨着‘紫霞’‘紫霞’的。
有一次我还看到他对着月亮画您的画像，画完又撕掉，撕掉又画，
这反反复复，就折腾了一整夜。”
听到这些，紫霞的眼眶又红了。
她的思绪...不由飘回了从前。
那些年，风清扬也曾为她画过画像。
他画画的时候特别认真，而她就在旁边看着偶尔捣乱，故意碰他的手臂，让画笔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但他也不恼，只是宠溺地刮一下她的鼻子说“调皮”。
还有一次，她在桃花林里练剑，他在旁边看着看着，突然说“别动”，然后掏出纸笔就开始画了。
于是，她维持着一个姿势站了半个时辰，他才画完。
接着，她跑过去一看，画上的她站在漫天桃花雨中，衣袂飘飘，美得像仙女下凡。
虽然她嘴上说着“画得一般般”，可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那些画面，她以为她已经忘了。
可此刻再想起来，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