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那五尊老天魔已经感应到了这里的变故。
但没关系，巫圣用生命给他们争取了一年时间，他不能浪费。
“兄弟们。”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去哪？”姜小蛮问道。
王腾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先回中州，再去域外战场！”
...
此刻，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
天空湛蓝，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态，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生机，让人吸入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
但王腾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变化。
他找到滞留的火云童子，一行人直奔天衍圣地。
当他踏入天衍圣地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剑璃。
万剑阁阁主，大陆第一女剑仙，也是他的师娘。
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背对着门口。
她依然一身宫装，长发如瀑，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就散发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来了？”
“师娘知道腾儿要来？”王腾当即迎了上去。
“天道枷锁破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剑璃转过身来，那眼里带着一丝复杂，
良久后，她才再次开口：
“说吧，你在魔渊中发现了什么？”
王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在魔渊中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九圣传承，到大陆天道枷锁的五道节点；
再从巫圣残魂，到他以生命争取的一年时间，再到域外的种种。
...
他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因为，剑璃是他值得信任的人。
听完，剑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虽然她已有了解，但事实却比她想得更严重几分。
又沉默了片刻，她才重新看向了王腾，
“你确定要去域外战场？”
“我必须去。”王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声音里没有一丝迟疑，
“如果不打破那四处节点，就无法集齐九份传承，就无法找到大帝传承。
而没有大帝传承，一年后天魔大军降临，大陆必亡。”
听到这话，剑璃叹了口气，
“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王腾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这天道枷锁全部打破后，大陆会彻底暴露在万族视野中，到时候不光是天魔，其他种族也会蜂拥而至。”
“那你还要去？”
“嗯。”王腾先是点了点头，才直视着剑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去的话，一年后天魔大军入侵，大陆一样会完蛋。
去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剑璃又沉默了良久，才有些唏嘘道：“你果然和你师傅一样。”
“师娘什么意思？”王腾明显愣了愣。
“你师傅...杨清风。”
剑璃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在千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千年前？”王腾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
也许是看出了王腾的疑惑，剑璃摇了摇头，
“几月前只是他离开你们的时间，但他的布局，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当年天道枷锁之下，九圣相继陨落，大陆陷入黑暗时代。
所有人都以为希望破灭了，但你师傅不信邪。”
他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游历大陆，寻找九圣留下的线索。
又用了五百年的时间，暗中培养传承者，布置后手，为今天的局面做着准备，而我...”
说到这，剑璃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
“现在才明白他当初的选择...”
这话一出，王腾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登千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老登那个整天喝酒吹牛、吊儿郎当的老顽童，竟然在千年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
“那师娘你...”
剑璃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说道：“爱过...不恨...”
“噗！！！”
王腾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爱过？
师娘这样的剑道至尊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师娘…你没开玩笑吧？”王腾难以置信地看着剑璃。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剑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
王腾仔细端详了她的表情三秒钟，然后确认了...
她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确实是爱过。
“好吧。”王腾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微微抽搐，“老登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他一直以为老登在外面只有风流债，可没想到老登竟然还做了这么多。
想到这些，王腾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他不想让你们有压力。”剑璃淡淡说道，“他希望你能够自由自在地成长，而不是背负着他千年的期望。”
这话一出，王腾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了风清扬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老脸，想起了他喝酒时吹牛的样子，想起了他教自己修炼时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原来，那一切都是装的啊。
那个老头子，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了心底，只留给了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妈的。”王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骂骂咧咧道，
“老头子也真是的，装什么深沉嘛，害得我天天以为他是个不靠谱的老不羞。”
看着眼前的王腾，剑璃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知道，王腾虽然嘴上在骂，可心里却是另一番情绪。
“好了。”剑璃收起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拦你，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师娘请说。”
“你们打算从哪里进入域外战场？”
王腾想了想，然后眯着眼道：
“我原本打算从中州的传送通道过去，但后来想了想，觉得那样太慢了。”
“所以？”剑璃追问道。
“所以我打算...从魔渊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