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人族地界的边境线漫长，而天魔的侵袭从未停止过。
圣人们必须轮番镇守各处关隘，抵御天魔的进攻。
他们不能退，也不敢退，因为他们身后就是人族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说至此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眼中也闪过一丝落寞，
“老夫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那些圣人们替老夫挡下了最危险的敌人。
这座城，是我们修整的地方，而不是那战斗的地方。
而真正的战场，在前方。
在那里，他们用血肉之躯，为我们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城墙。”
话音落下，院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片刻，夜七开口问道：“前辈，那位无敌圣人…是何方神圣？”
苍云的目光微微一凝，仿佛被勾起了某段遥远的回忆。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
“那是一位…老夫此生见过最了不起的存在。”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敬仰，
“大家都称他为清风圣人！”
“老夫年轻时，曾有幸得到过他的指点，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但那三天学到的东西，胜过老夫苦修千年。”
“他是什么修为？”火云童子难得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问道。
苍云摇了摇头，一脸唏嘘，“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看不透他。”说到这，苍云也有些恍惚了，“老夫当年已经是圣人初期了，但站在他面前，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刚踏入修行的孩童一般。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但老夫却完全感受不到他的修为波动。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整个人都与天地融为了一体一般。”
说到这，苍云顿了顿才补充道：
“后来我查阅过了无数古籍，想找到关于他的记载。
但奇怪的是，所有古籍中都没有关于他的记录，仿佛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
只有姜小蛮眨了眨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
“清风圣人？这名头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苍云像是没听到她的嘀咕一般，自顾自道：
“清风圣人，是老夫这辈子最敬佩的人，没有之一。
一千多年前那场大战，若不是他力挽狂澜，人族早就从苍澜界除名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唏嘘，
“那时候老夫还是个愣头青，刚突破圣人初期，就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结果第一次上战场，就被天魔族的三个圣人围攻，差点交代在那里。”
说到这，苍云苦笑了一声，
“当时是清风圣人及时赶到，以一敌三，斩杀了那三位天魔圣人，救了我一条命。
从那以后，老夫就跟着清风圣人征战四方，亲眼见证了他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
这些话一出，蚩煌也听得热血沸腾，也忍不住问道：
“那清风圣人到底有多强啊？”
苍云沉默了片刻，依然摇了摇头：“深不可测。”
“老夫跟他并肩作战数百年，从未见过他全力出手，他每一次战斗，他都好像只用了七八分力，恰到好处地击败对手，从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底牌。”
说起这些，苍云的眼中满是敬畏，
“老夫曾私下猜测，他的真实战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圣人巅峰，距离那准帝或许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他从未承认过，每次问起，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时，原本沉默的苏白衣开口了：
“那这位圣人…现在还在吗？”
苍云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一次分别之后，老夫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接着，苍云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有人说他受了重伤，找了个隐秘的地方闭关疗伤；
有人说他去了禁忌区域，寻找突破大帝的机缘；
也有人说…他已经陨落了。”
话音落下，院中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
“但老夫不相信他会陨落。”
苍云抬起头，目光坚定，
“那个人，是老夫见过的最狡猾、最谨慎、最懂得保命的家伙。
他那种人，是绝不会轻易死去的。”
说着，苍云抬起头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但我们都始终相信，他还活着。
而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说到这，他也收起了情绪，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说起来，清风圣人那个人吧，表面上一副仙风道骨、正气凛然的模样，实际上肚子里全是坏水。
那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坑死人不偿命。
当年跟他一起打仗的时候，我们这些老兄弟私底下都叫他‘老阴货’。”
众人：“…”
毕竟这话从一个白发苍苍的圣人口中说出来，总有些那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而姜小蛮听到这话，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
老阴货？
仙风道骨但一肚子坏水？
这不就是她师父王腾的翻版吗？
不对...应该说，她师父简直就是这位清风圣人的翻版啊！
于是，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
毕竟师兄那家伙，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总能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底牌。
而且他特别喜欢换马甲，什么“王大锤”、“王狗蛋”…鬼知道他还有多少个假名字。
而姜还是老的辣...
如果说师尊某一天心血来潮，给自己换了个“清风圣人”的马甲，然后在苍澜界搞风搞雨…
姜小蛮觉得这种事情，她那师尊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姜小蛮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把这个猜测记在了心里。
苍云没有注意到姜小蛮的异样，继续说道：
“咱们这清风圣人在失踪之前，曾在三城布下了一套大阵。
那套阵法耗费了他整整三年的心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积蓄。
也正是靠着这套阵法，咱们人族这三城才能在接下来的千年里，一次次挡住天魔的进攻。”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你们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清风圣人的心血。
若是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希望城。”
闻言，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了脚下的地面，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隐藏在城墙之中的大阵。
这时，夜七又开口了：“前辈，那人族如今还有几位圣人？”
苍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五位。”
“五位？”叶凌天皱起了眉头，“这偌大的人族，只有五位圣人？”
“准确地说，是五位圣人和十余位伪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