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一份劈成两半，分别落于顾长渊与无当圣母头顶；
鲲鹏得一份，却只及前二者一半；
金灵、龟灵二位圣母所得，又略逊于鲲鹏。
众人脸上都松了口气，笑意浮现……辛苦没白费，天道记着呢。
可谁也没想到，顾长渊抬手一托，竟将自己那份功德径直送向陈都上空。
刹那间，陈都天穹风云涌动，金光翻涌，聚成一片浩荡功德云海。
云势渐沉，细密功德雨悄然洒落，无声浸润整座城池。
这份功德虽远不及伏羲所承之重，也比不上无当圣母所得，但量已不小……整座陈都，一时尽沐天道恩泽。
人族气运悄然上扬，不少青壮少年心窍忽开，体内灵机萌动，当场便踏上了修道之路。
这正是顾长渊要的：人族，得有自己的修士。
更关键的是……他根本用不上这功德。
他的路子，靠的是法则之力，不是功德堆砌。真拿功德去炼体修神？等于亲手砸碎自己的道基，自断前程。
可这事，旁人哪儿知道？
通天教主怔住了，女娲娘娘也皱紧眉头，一脸错愕；老子更是看得眼珠微瞪……洪荒上下，谁不是把功德当命根子护着？
女娲当年凭造人功德证道成圣，其余六圣，哪个不是靠立教、补天、治水、镇妖这些惊天伟业，才攒够功德登临圣位？
若单靠斩三尸就能成圣，还立什么教？布什么道？早闭关斩完了！
可谁都心知肚明：如今洪荒，除非有鸿钧那等修为，或手握造化玉碟那般至宝，否则斩三尸不过空谈。
六圣里头，五位嘴上说着“我乃斩尸成圣”，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块遮羞布。
正因如此，他们才安心。
毕竟，这么大功德，再难凑齐了。
洪荒，不会再出第七位圣人。
他们，永远是规则本身……只要不违鸿钧之意。
所以，伏羲必须被摁住。
哪怕他只是半步圣人，尚未真正证道，可一旦借人族气运将修为推至极限，战力足以比肩圣人。
这才是他们暗中布局、欲将其囚于火云洞的真正原因……
断他与人族气运的牵连，就是断他登顶的梯子。
顾长渊这番操作，在洪荒六圣眼里，简直就是在拿金砖当瓦片使……暴殄天物，毫不夸张。
老子暗自摇头，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心里直叹：这小子压根儿不懂天道功德的分量，竟把这么一大笔功德，全砸在人族身上，半点没留给自己炼化。
他原本还担心顾长渊根基太厚、进境太快，如今倒踏实了……这般挥霍，怕是卡在半步圣人境界，再难寸进了。
面上功夫却不能漏：他抬手一抚须，温声道：“长渊，你为苍生不计得失，确有圣皇之德。能收你为徒，为师心中甚慰。”
顾长渊躬身一礼，笑意坦荡：“太清师尊谬赞。长渊不过做了个人族该做的事罢了。”
两人话音未落，昆仑山方向忽见一架九龙沉香辇破空而至……辇上空空如也，只静静搁着一道玉符。
辇旁立着个白衣道童，正是白鹤童子。
辇至陈都上空，白鹤童子飘然落地，朝三位圣人一一稽首行礼，动作一丝不苟。随后清声开口：
“人族共主、天皇伏羲，接阐教圣人元始天尊法旨！”
话音落，他伸手取下辇上玉符，却并未立刻宣读，只定定望着伏羲……
伏羲依旧挺身而立，纹丝未跪。
白鹤童子眉峰一蹙，刚要开口呵斥，伏羲却先开了口：
“今日是我人族禅位大典，亦是我伏羲证就天皇道果之日。
人族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回如此隆重，足可载入洪荒正史。
六圣道统皆赖人族气运而兴，情理之中，本该亲临。
可元始圣人既未到场，便是未将人族放在心上……那我伏羲，又何须跪接一道缺席者的法旨？
事讲对等，礼讲分寸。”
话已挑明：你要念，我听着；不念，趁早请回。
白鹤童子脸色骤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恨不得当场撕了这道玉符。
偏在这时，顾长渊声音不高不低，稳稳钻进他耳中：“白鹤童子，火气收一收。
眼下伏羲已是半步圣人，你若真觉得能压得住他……尽管试试。”
实力说话，从来最硬。
白鹤童子一口气噎在喉头，脸涨得通红，肩膀垮了一截，连袖口都泄了劲儿。
好在顾长渊用的是密语传音，否则他这张脸，当场就得烧穿。
白鹤童子咬牙咽下一口闷气，展开玉符，朗声诵读：
“玉清法牒：今人族共主伏羲证得天皇道果，乃人族兴盛之兆。
贫道推演天机，人族欲长盛不衰，必得一位镇守气运之人。
否则，终将重蹈龙、凤、麒麟三族，及巫、妖二族覆辙……气运耗尽，道统崩散。
伏羲既为天皇，便为镇守人族气运之不二人选。
即日起，贫道于火云洞设道场，供天皇驻跸，以镇万古气运。
自此，人族永无灭族之忧；天皇亦不得擅离火云洞一步。”
法旨念完，满场寂静。
不明就里的，只觉元始天尊深谋远虑、伏羲受命于天，肃然起敬；
可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却听得心头一沉……
他们早从顾长渊口中听过这结局：三皇终将被‘供’进火云洞，看似尊崇，实则形同幽禁。
此刻再听一遍，只觉元始此举，不是护人族，是锁人族；不是赐权柄，是削权柄。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伏羲身上。
没人出声，但意思都一样：
这一跪，是叩谢恩典，还是叩响枷锁？
……他还能拒绝吗？
没人料到伏羲真敢当众驳回元始天尊的法旨……哪怕他刚才连跪接都不肯。
毕竟，那只是发泄怒火、埋怨二师伯没亲自露面；可眼下这一拒，却是明着质疑圣人权威，更可能被扣上“弃人族于不顾”的帽子。
老子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顾长渊，等他表态。
可顾长渊就那么站着，脸上没半点波澜，像这事压根儿没发生过。
老子心里一沉：这反差太大了。
早前为压住人族躁动，顾长渊连天道功德都舍得砸出去求雨；如今伏羲眼看就要被“请”进火云洞幽居，他倒像看戏似的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