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床上的人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
剛剛甦醒，甦禾睡眼惺忪，眼中還有未散的茫然。
甦禾坐起來，眼楮迷蒙到睜不開，干脆閉著眼摸索。沒有視覺輔助，甦禾穿衣服全憑感覺，只偶爾睜開一瞬，確認自己沒把上衣當褲子套上。
手感不對。
甦禾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低頭看去。
腰上的系帶在她的胡亂操作中，挽成了一個緊緊的死結。
甦禾揉了揉臉，總算清醒了一些。甦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它有所松動，深吸一口氣，鼓足勁兒解開，這才認認真真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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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禾打了井水，洗漱完，熬了一鍋粥，簡單進食之後，就回書房練字。
大概是昨日來了個不醉不歸，只到日上三竿，花堯姝和花堯𦛚@薊姑凰 選Ｋ蘸淘謚繳閑聰綠嶁閹 槍 鎘兄嗟淖鄭 昧街瘓票 乖謐雷由希 桓鋈順雋嗣擰 br />
她到的還算早，醉仙樓的小二迎過來︰“客官，吃點兒什麼？”
“我是應趙四公子的約。”
“哦，趙四公子定的雅間在樓上，您跟我來。”
小二將她引到雅間。
“您稍等，我先給您拿壺茶水來。”
等他出去，甦禾觀察起室內來。
這里位于醉仙樓二樓，從窗口能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室內鋪著蓮花紋地毯，一張嵌螺鈿黃花梨圓桌，配著幾把同色的椅子，扶手處刻著銀色祥雲紋。
牆上掛著仕女圖，畫技精湛。兩側對聯用的是灑金蠟箋，字跡清雅。長條花幾上的青瓷瓶里，插著開得正盛的木芙蓉。東南角的博古架上，錯落擺放著幾座玉雕。香爐里的燻香不濃郁，但令人舒心。
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甦禾聞聲而望。
推門的小廝讓開路，趙休言搖著玉折扇，踏著四方步走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那人身形瘦長，宛如一根直挺的竹竿。綠豆大的眼楮左看看右瞧瞧，最終落在甦禾身上。
可能是這幾個月書看得太多了，甦禾的視力受了點影響，硬是沒能看清他的眼神。
再往後，就是端著茶水的小二。
甦禾站起身，朝趙休言拱了拱手︰“趙兄。”
兩月前趙休言來找過她，族里給他爹施壓了，高興得拉著甦禾說了一下午，最後大手一揮，要和甦禾結為兄弟。
小二擱下托盤，幫趙休言拉開椅子，服侍他坐下，退了出去。
“來，坐。”趙休言一臉苦悶，“林毅，你也坐。”
“鎭，多謝趙公子！”
甦禾與那位林毅一左一右坐在趙休言身側，甦禾總算把他豆大的眼楮看清了。
可惜，不怎麼讓人舒服。
“之前不是和你說，不用操心作保的廩生的事。”趙休言指了指一旁的林毅，“他就是廩生，我做媒，讓他給你作保。”
林毅笑得有些勉強。
甦禾朝他投去目光，拱了拱手︰“林兄願意為我作保，這份恩情，甦禾沒齒難忘。”
“這算什麼恩情？”趙休言不滿地皺起眉，“本公子幫你個忙，你計較那麼多干什麼？”
林毅臉色一沉。
甦禾尷尬地看了看這倆人，打圓場︰“不管怎麼說，林兄幫我這一場，我以茶代酒，敬林兄一杯。”
甦禾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不對啊。”趙休言突然出聲，“你怎麼跟他稱兄道弟了？你我是兄弟，你這麼說，那他豈不成本公子兄長了？”
甦禾︰“……”
到底是誰惹這祖宗不高興了？說什麼也想懟兩句！
林毅白了臉，惶恐地站起來，都快躬成一只蝦了︰“林毅不敢！”
甦禾的頭隱隱作痛，已經分不清是昨天喝的酒導致的，還是被這兩個事兒多的“主僕”鬧的。
在她看來，林毅已然成了趙休言的奴才。
“算了。”趙休言不想在他身上多費精力，拉著甦禾傾訴，“你知道嗎？那個女人自戕了！”
重新坐下的林毅目露怨毒，這次甦禾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陰惻惻的注視，真是欲哭無淚。
他定然覺得是甦禾故意下套，讓他惹趙休言不高興。說不定還覺得甦禾是怕他影響自己在趙休言這里的地位，所以在這兒排除異己呢。
真是冤枉。
誰知道今天的趙休言跟個神經病一樣，扣住一個字眼就開始咬人。
甦禾假裝看不到林毅陰鷙的目光，順著趙休言的話說︰“怎會如此？”
趙休言怒拍桌面︰“她在族里眾人面前撞柱而死，就為了讓她兒子進我們趙家！”
甦禾方才光顧著觀察林毅，沒來得及仔細听趙休言的話，此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放在桌下的手一瞬間握緊了，甦禾腦袋一空，有些不知所措。
“這……這是圖什麼呢？”
自己一死，就能讓她兒子進趙家嗎？
趙休言冷哼一聲︰“圖什麼？圖讓我爹覺得愧對于她唄！”
“我爹正是喜歡她的時候，結果心愛的女人死在自己眼前了，可不是心里有愧，更要把那私生子接回來嗎？”趙休言把桌子敲得震天響，“不是不知道！那女人死的時候演的多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被惡人拆散的苦命鴛鴦呢！可她一個外室，跟我爹算什麼鴛鴦？”
甦禾有些放空，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嚇得一激靈，好在趙休言沒空注意這些。
直至飯菜上來，趙休言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愣著干什麼？倒酒！”
趙休言怒喝，林毅“鎭”了兩聲，為他倒酒。
“甦禾，今日，你與我不醉不歸！”
甦禾還記得昨日沒兩下自己就不省人事了，試圖推脫︰“小弟年紀尚小，還是不了吧……”
“你看不起我？”趙休言瞪大了眼楮，“本公子自會派人送你回去，不跟我喝就是看不起我！”
造孽啊！
甦禾硬著頭皮與他踫杯，將酒液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