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回事?”林薇薇抬起頭,勉強笑了一下,“父親您別多想,嘉和對我很好的……他每天忙完都會來看我,還給我撥了賬房先生幫我管家,他對我……”
“我問的是他對你好不好,不是他在表面上都做了什麼。”林督軍打斷了她,語氣里那種失望的意味又重了幾分。
表面上……
這三個字對林薇薇來說太刺痛了。
林薇薇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可她還在搖頭︰“嘉和他真的對我很好……每次我犯錯他都會護著我,只有他母親那一次……但他也沒舍得發我,只是讓我不要出門……”她側過頭掩面哭泣,“最後他還伸手抱了我……我們之間已經和好如初了……他只是……”
一段話哭得斷斷續續,林督軍感覺听不下去,但他始終注視著林薇薇,像是要用眼神壓力她把實話都說出來。
但林薇薇還在幫陸嘉和說話,“他只是夾在中間很難做……”
“難做?”林督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笑意,只有冷,“他一個大男人,手里還握著申城駐軍,你跟我說他難做?小小一個陸家而已,他要是真心想護你,這世上就沒有能難住他的事!”
林薇薇的淚掉得更凶了,她低下頭用手背匆匆擦了一下,以免被客人看出來︰“父親您別說了……他對我真的很好,他只是最近太忙了,軍隊里的事還有他母親的事,等忙完這陣子就好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那句話不夠有說服力。
林督軍看著她那副樣子,沉默了很久,最終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口,等放下時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沉沉的听不出什麼情緒的調子。
“行,你覺得他好就好,你的事,你做主,只要你日後想起來不覺得自己可笑就行。”
作為父親對女兒說的話,這算一句狠話。
林薇薇听了默默流淚。
林督軍沒有再多說什麼,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陸嘉和身上。
一雙眼楮里什麼情緒都沒有,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林薇薇坐在一旁低著頭,用帕子按著眼角,淚水被吸走了又涌出來,吸走了又涌出來,像是怎麼都止不住。
父親大概覺得她愛陸嘉和愛昏了頭,可她心里清楚,不是這樣。
她不是在為陸嘉和哭,她哭的是為什麼她想要一樣東西卻偏偏得不到。
從小到大她從來都是要什麼就有什麼,父親的下屬、客人甚至上級都對她寵愛非常。
偏偏陸嘉和愛她愛得不夠滿。
他對她若即若離,讓她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偏偏沈鳶像一根釘子扎在陸嘉和心里,她不拔出來就渾身難受。
她也不想這樣的。
但她沒辦法,她不甘心。
大廳另一邊,許映意已經靠著沙發扶手打了不知道第幾個哈欠了。
她的衣裳熨帖齊整,妝容也還一絲不苟,可她那副靠在沙發上的姿態已經有些散架了,像是撐了一整晚終于到極限了。
“差不多了吧,”她側過頭看了許映光一眼,“該回去了。”
許映光卻精神奕奕,那雙眼楮在燈火通明的廳里亮得有些過分。
他端著酒杯站得筆直,時不時往大廳入口的方向看一眼,又收回來,過一會兒又看一眼,像是那邊會突然出現什麼他一直在等的人。
听到許映意說“該回去了”的時候他才轉過頭來,語氣里帶著一點不情願︰“這才什麼時候?宴會要持續一整晚呢。”
“對你來說是一整晚的開心,對我來說就是個屁。”許映意坐直了幾分,揉了揉眉心,“就你那些吃喝玩樂的事,我陪你熬到這個點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許映光不滿,“那你平時看賬本看到三更半夜的時候怎麼不說累?”
“這能一樣嗎?”許映意斜了他一眼,“我看賬本是我樂意看的,你讓我在這兒陪你等一個不會來的人,這就是純累人。”
許映光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話,只好別過臉去假裝在看廳里的裝飾︰“我沒有在等誰……”
“你今晚從進門開始就到處看,東張西望。”許映意側過頭,順著他的視線往大廳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又收回來,“你想知道人為什麼沒來,直接去問陸嘉和就好了,在這兒站著等又等不出結果。”
“問陸嘉和?”許映光猶豫了一下,“這不太好吧……”
許映意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一下,臉上完全就是那種看穿了什麼又懶得點破的意味︰“你去問問也沒什麼需要糾結的,我看你今天這架勢,估計以前每次見人家都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人家身上,人家丈夫估計早就知道你那點心思了,你去問兩句他肯定能理解。”
許映光被她這話說得耳朵根發燙,“老姐你在說什麼啊!”
許映意嗤笑,“又裝上了,要是在人家面前這麼會裝,估計人家還能理下你,但我估計你每次一到人家面前就原形畢露了吧。”
“行了!”許映意不耐煩道︰“別磨磨唧唧的,陸嘉和肯定知道你那點心思,快去吧!”
許映光不同意,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他知道什麼啊……他每次看我都沒什麼敵意的好吧。”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看傅……別人倒是不太一樣。”
許映意沒听清︰“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