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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请和离,夫人她是顶级恶女- 第137章 他只希望是她-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7章 他只希望是她
    宝珠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然后她猛地转身,快步往栖云苑的方向跑去。

    她的脚步声在石径上急促地响了几步就消失在廊道拐角处,像一只被惊动的小鸟一头扎进了枝叶深处。

    顾尘安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跟了上去。

    他加快步子绕过假山,沿着长廊快步追了一段,看到宝珠的身影在一扇半掩的院门前停了下来,然后闪身进去了。

    他认出那正是他方才路过时控制不住放慢脚步的那个院子。

    栖云苑。

    竟然是她。

    竟然是她!

    顾尘安一面觉得震惊一面又觉得理所当然。

    当然应该是她,他也只希望是她。

    但她的身份……他站在院门外犹豫了片刻。

    宝珠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没有再纠结,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关严,吱呀一声就开了。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从树影间漏下来碎了一地。

    沈鸢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第一眼,顾尘安竟然不敢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院子里的景致比他方才隔着门缝看到的更静一些,鹅卵石小径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温,细竹的叶片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廊下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好听的声响。

    他仿佛被蛊惑一般,顺着石径走到廊前,沈鸢就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沈鸢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料子是哑光的,却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一截被月光浸透的瓷。

    袖口和领口没有绣花也没有镶边,只在领侧别了一枚极小的银质兰草形胸针,在日光下泛着一点细弱的光。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弧形的阴影,脸白得近乎透明,下巴尖尖的,唇色有些浅淡,没有涂什么,只沾着本身那一点淡红,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帮她好好理一理。

    脆弱又纤细,但又莫名给人一种坚韧的感觉。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姿态安静得像那些被她被种在廊下的植物。

    顾尘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许久。

    他才见过她三次,可每一次都让他如此印象深刻,像是要把她这个人刻进脑子里。

    一次她在码头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次她在百乐门的房间里端坐。

    两次非常强烈的反差。

    而此刻她坐在廊下,日光穿过竹叶落在她肩上的模样,又跟前两次都不太一样。

    之前她说她被人压迫他半信半疑,可此刻他看到的这副模样却是足够让他相信……

    她过得并不好。

    她的脆弱给人的感觉不是易碎品被放在高处时那种小心翼翼,而是长在石头缝里的草被风吹得伏下去又慢慢直起来的坚韧。

    宝珠站在沈鸢旁边低着头抹眼泪,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显然入戏了,“太太……”

    她是真的替沈鸢委屈,她不懂为什么太太这么好,但总有这么多人要欺负太太。

    沈鸢感受到有人走到面前才抬起头来,看到是顾尘安时她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她弯了一下嘴角,给人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声音也是轻轻的:“顾道长。”

    顾尘安就这么盯着她看了片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鸢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躲闪,她的姿态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她对顾尘安的称呼听起来也并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找来一样。

    顾尘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一旁还在抽泣的宝珠身上,心里那个在花园偶遇的“巧合”也忽然变得不那么像巧合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他说的是陈述句。

    沈鸢没有否认。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没有抬眼,“其实一开始真的不知道,但后面我见到来找你的人是林督军就大概知道了,道长和我……”沈鸢惨淡一笑,“不是同路人。”

    顾尘安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角上,心里那一团困惑越滚越大,同时还是一丝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所以你那天说的话……什么被人盯上了、什么跑路……”他顿了一下,仿佛难以启齿,“都是假的?”

    沈鸢抬起头看向他,努力弯了一下嘴角,是带着涩意的弧度:“我碍于身份对道长撒了谎,但不全是假的。”

    她看着他,“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

    沈鸢的模样看起来脆弱又无辜,顾尘安不由自主地想到她说的压迫。

    要不然她为什么要在认出来人是林督军之后就一定要跑?

    只能说明林督军让她产生了畏惧。

    顾尘安目光里的困惑淡了一些,但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复杂:“你说的是林督军?”

    沈鸢没有说话。

    顾尘安看着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承认的模样,心里那些困惑的碎片一片一片地落进了该落的位置。

    他看着她垂下眼的样子,努力不让语气变得沉重:“你看起来……”他顿了一下,“一点都不开心,而你一定要避开他,”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压迫你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风从廊下穿过,把沈鸢脸颊旁的碎发吹得轻轻拂动了一下。

    她垂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过了片刻,一滴泪从她低垂的眼角滑落下来。

    沈鸢哭了。

    哭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