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不變的運轉規律之一,就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文虎山莊才送走沈鳶等人沒兩天,就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陸嘉和帶著林督軍來到文虎山莊那天,正趕上雨後初晴。
山路泥濘異常,汽車在開的過程中輪子陷了好幾次,司機折騰了好一陣才勉強把車開到寨門口。
陸嘉和下車的時候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愛車。
那輛 光瓦亮的黑漆轎車濺了滿身泥點,陸嘉和不用下車都知道情況會有多糟糕。
而車門一開,他還沒下車,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踏板上的泥漿,就把抬起來的腳又放下了。
根本沒有干淨的地方可以落腳。
但無論多麼嫌棄,終究是要下車的。
林薇薇跟著陸嘉和後面下了車,她更明顯。
陸嘉和好歹只是趁著臉色,林薇薇則是直接把嫌棄寫在了臉上。
腳還沒站穩她就皺起了眉,低頭看著裙擺上被甩到的幾滴泥點子,一臉的不高興。
林督軍最後下車,步子穩穩的,一身軍裝革履,踩在泥地上也沒怎麼在意。
他抬頭看了看寨門上面那副歪歪扭扭的對聯,覺得有點意思。
陸嘉和站在寨門前,整了整衣領,朝守門的護衛拱手︰“煩請通傳一聲,我們前來拜見霸天虎寨主。”
護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動彈,語氣還頗為不耐煩,“煩請報上名號。”
陸嘉和被嗆了,林薇薇立時就要發作,陸嘉和趕忙攔下,他知道這是他的錯。
哪有上門拜訪卻不報上自己名號的呢。
他今天確實有些緊張。
要談的軍火單子太大了,而且還有林督軍隨時盯著……
“申城陸嘉和。”陸嘉和冷靜介紹了一遍,但語氣里多少壓著一點不痛快,“煩請通傳。”
護衛皺了皺眉,正要走,陸嘉和不放心又補了一句︰“還有林督軍隨行。”
陸嘉和對自己的斤兩是有自知之明的。
霸天虎盤踞山頭已久,恐怕對他這個剛冒出來沒兩年的愣頭青不太在意。
護衛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督軍的名號果然好用許多,護衛的神色都變嚴肅了。
他看了陸嘉和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那輛泥濘不堪的黑色轎車旁的林督軍,趕忙轉身往里走了。
消息很快傳到霸天虎耳朵里。
他正坐在大廳里喝茶,來報的人語速很快,不敢耽誤,“寨門外來了個姓陸的,說是申城陸嘉和,看衣著打扮是個人物,說要來拜見老大。”
霸天虎把茶碗擱下來︰“姓陸的?申城?”
他想了一下,沒想起來這號人。
陸嘉和這個名字他確實听著耳生。
文霜及時開口,“恐怕就是沈小姐說的神秘人了,他之前只和我們書信往來,也不透露身份,原來是這麼個人物。”
霸天虎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擺了擺手︰“不見不見,貨我都賣光了,他見我也是白跑一趟,跟他說我忙著呢,打發他走!”
來報的人應了一聲面上卻浮現為難,“我猜到大哥不會把他當回事,只是他帶來了麻煩人物來……”
“什麼麻煩人物?”
“……他身後跟了一個林督軍。”
霸天虎的手停在半空︰“林督軍?”他把茶碗放下來,坐直了身體,“北邊那個林督軍?”
“來的人是這麼說的。”
霸天虎站起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只喊了一聲︰“文霜!”
文霜立刻動了,手里還拿著一卷沒看完的賬冊。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語,這就是他們多年培養出來的默契。
霸天虎邊往外走邊跟她說︰“這個姓陸的我不認識,林督軍卻是前陣子跟我通過信,我得出去看看。”
文霜把賬冊往桌上一擱,快步跟上他︰“林督軍?他來做什麼?之前可有說明來意。”
“沒有,現在也不知道他什麼算盤。”霸天虎走到院門口,腳步沒停,“不過能讓林督軍親自跑一趟的,那個姓陸的還不算無名之輩,現在只怕……那個姓陸的是跟著來辦事的,林督軍就是他的大旗。”
文霜跟著他穿過前院,低聲提醒了一句︰“前幾天沈小姐剛走,又特意跟我們賣關子,恐怕坑的就是這個陸嘉和,兩撥人是沖著同一批貨來的。”
霸天虎腳步慢了一拍,側頭看她一眼,面上浮現一個有些惱火的笑。
“那位大當家的還真是留給我們一個大麻煩。”
文霜面色凝重,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寨門方向去。
*
陸嘉和沒等多久,就看見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帶著一位利落文靜的女子從寨門里迎出來。
想來就是霸天虎和他身邊的軍師,文霜。
他們步子邁得很大,遠遠就喊了一聲︰“陸少帥,林督軍,歡迎歡迎!”
霸天虎走近了才看清停在寨子門口陸嘉和那輛車,心里一陣不理解,怎麼把這麼好的車開到這種爛路上,心想這陸少帥莫不是個傻的。
他看了看陸嘉和的臉,發覺他挺不滿意,應該是對上寨子的路不滿意,不是對他自己的腦子不滿意,霸天虎很難評。
地位高,但比他腦子還不好用的人可不多見。
文霜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什麼,直接暗暗推了推他,霸天虎很快哈哈笑了兩聲︰“山路難走,委屈你們了。”
他有些好奇地走到車跟前伸手拍了拍車門,拍完立刻發現手掌上沾了一層泥。
這車太埋汰了。
他隨手往自己褲腿上擦了擦,動作自然得很,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陸嘉和跟林薇薇看在眼里則是無法理解!
這人太埋汰了!
兩人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