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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請和離,夫人她是頂級惡女- 第244章 老天有眼-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244章 老天有眼
    就他站在窗前猶豫的工夫,門板已經被外面的熱浪頂開了。

    火焰從走廊里涌進來,像有人在外面往屋里倒了一桶滾燙的炭火。

    他的後背立刻被燎了一下,衣服燒著了,他在地上打滾想壓滅,可那火越滾越旺,很快就燒到他的袖子,燒到他的脖子,燒到他的臉。

    他疼得叫不出聲,只能嘶嘶地吸氣,每吸一口氣都是燙的。

    他忍著巨痛在地上爬,爬到門口,門框已經快燒塌了。

    他滾過那堆火炭滾到走廊里。

    走廊里也是火,到處都是火。

    他後悔了,打開房門的第一時間就應該逃走,他要面臨的情況大概會比現在好上不少。

    張三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到甲板上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這簡直是奇跡啊。

    甲板上的火比船艙里小些,高度也低了不少,他的身上還在燒。

    他已經痛到意識模糊,隱隱約約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听了一會兒才發現那個聲音是他自己的。

    他爬到船舷邊上,扶著欄桿一點一點往上爬才勉強站起來。

    往下面看了一眼。

    江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已經沒辦法。

    他跳了。

    水很冷。

    冷得他整個人縮成一團,身上的火一下子就滅了,可那些燒熟的皮肉被冷水一激,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灌了好幾口江水,嗆得肺里仿佛塞了鐵 。

    他拼命劃水,可他的手已經不听使喚了,手指頭彎著,伸不直,也揮不動。

    他漂在水面上,用盡力氣也只能一會兒沉下去一會兒浮上來,嘴巴和胃里早就灌滿水。

    模糊之中,他听到遠處有船的聲音,也有人聲,那些聲音越來越近。

    他徹底要沉下去的時,竟然看到一艘小船劃過來。

    船上有人探出身子,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時他以為是老天派人來救他了,現在看來……

    他還不如被活活燒死。

    張三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全身裹著布條,躺在一間他從來沒見過的屋子里。

    “想起來了嗎?”沈鳶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張三的眼球慢慢轉回來,落在她臉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嗓子里發出斷斷續續的  聲,可這一次他沒有罵。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慢慢閉上了眼楮。

    悔恨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

    張三還是不甘,還是憤恨。

    他閉上眼楮之後又睜開,睜得很大。

    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急,布條底下的身體在抖,抖得整張床都在跟著晃。

    他張著嘴,從那道窄縫里擠出哭喊,仿佛從水底極速冒上來的氣泡,又悶又急︰“我竟然!我竟然是自討苦吃!我自討苦吃啊啊啊啊!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我寧願死——”

    沈鳶從袖口里掏出一方帕子,低頭擦了擦指尖。

    方才她捏過張三下頜的那兩根手指上沾了些粘液,她擦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擦過去,擦完了隨手把那條帕子丟到一邊。

    她開口的語氣平平淡淡的︰“怎麼會這麼想,死對你來說太便宜了。”

    沈鳶站在床前,低頭看著張三,目光安安靜靜的︰“或許真是老天有眼,你被我扎了針之後還能動,被火燒了那麼久還能爬,掉進湖里還能撐到有人來撈你。”

    “老天讓你活下來,大概就是為了讓你承受現在這一切。了,如此才能安慰那三個被你糟踐過的女孩。”

    顧塵安站在旁邊,听到三個女孩從沈鳶嘴里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沈鳶,聲音急促快了,“你知道她們的下落?”

    沈鳶側過頭看他。

    “我當初拜托林督軍花錢買下她們之後就讓她們走了。”顧塵安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仿佛生怕說慢了她會來不及告訴他那三個舞女的下落。

    “我放她們自由,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們,我也試過打听過她們去了哪里,可什麼也找不到,林督軍那邊也說人早就走了,起碼不再申城,那天南海北的肯定找不著了。”

    沈鳶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好天真。”

    顧塵安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花錢把人買下來,放她們走,竟然就覺得事情到此為止了?”沈鳶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張三身上,眼神已是完全掩蓋不住的憎惡,“你怎麼能當作什麼事也沒在那三個女孩子身上發生。”

    顧塵安站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

    他想起那天在游輪上坐在椅子上的三名舞女。

    很漂亮的打扮,但空洞的眼神,微微翕動卻發不出聲音的嘴唇。

    他試著跟她們溝通,好幾次,她們連頭都沒抬。

    他知道沈鳶說的是對的。

    “每個人並不是生來就是現在的樣子。”沈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人就像一張白紙,或者一塊璞石,要長成什麼樣子,靠的是後天涂抹或者打磨,後天環境不同,每個人長成的樣子也就不同。”

    “千奇百怪,各不相同,這才叫人性。”

    “而人性是深深刻進骨子里的東西。”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三那張裹滿布條的臉上︰“他其實做到了相當了不得的事,他竟然磨滅了那三名女性在長達幾十年的人生里已經養成的人性。”

    顧塵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嘴唇微微張著,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

    他為沈鳶這話感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