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哥慌張的找來一張帕子，幫甦法老先生擦汗。
“老先生，你沒事吧？”
蔣哥格外擔心︰“需要我給你拿什麼樣嗎？”
甦法老先生擺擺手，示意不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淹看了看甦法老先生的狀態，還有他腦袋頂上沒有變化的安全提示，問道︰
“他之前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嗎？”
蔣哥搖頭︰“沒有……只是有時候老先生會揉眼楮揉得比較頻繁，也，也沒有這樣子過啊。”
江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就是因為剛才甦法老先生的閱讀快要到達極限了，身體超載，所以出現了這樣的表面跡象。
江淹有些擔心。
甦法老先生看起來真的有些上年紀了，身體也不行，真的能撐過來嗎？
他有些憂愁。
剛剛才發現甦法老先生的好處，他也不想這麼快就眼睜睜看著老人死掉了。
好在休息一會兒過後，甦法老先生的身體不再顫抖，呼吸平緩下來，臉上的汗和血都擦干淨了。
看上去又回到最開始那個看上去干淨又有威嚴的老頭子。
不過，甦法老先生的虛弱是不能忽視的。
在蔣哥的幫助下坐起身的時候，甦法老先生往後仰了一下，還好蔣哥及時扶住他，才沒有讓老先生又栽倒回沙發上。
甦法老先生靠坐著，好半晌，像是在讓空氣重新灌滿肺部和血管。
隨後，甦法老先生長長呼出一口氣，看向江淹。
對上那雙眼楮，江淹心頭跳了一下。
老人的眼球變得更加渾濁了。
甚至眼球上像是蒙了一層白霧，已經完全失去可視性。
但甦法老先生卻還是能精準鎖定他的位置。
他看人用的，似乎並不是眼楮。
甦法老先生虛弱的開口︰“不用一直盯著我的眼楮看了，它只會越來越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江淹也開始有事直問︰“你還行吧？”
甦法老先生︰“暫時不會死，不過也暫時無法閱讀了。”
江淹點點頭︰“不會死就行。”
甦法老先生也沒有心思再說身體的情況，直接道︰“你的猜想是對的，那個東西，詭信，他是叫詭信……詭信交出去的那樣東西，是導致污染磁場出現的原因，如果能找到，便能解決掉所有污染磁場問題。”
江淹雖然贊同這個說法，也不會質疑甦法老先生的閱讀能力，但他還有一個疑惑︰
“但這種污染磁場的情況，其實最近不是第一次出現，也不止是在京市里出現，之前其他城市也零零散散出現了相同的情況，只是很少，還沒有引起重視。”
“其他城市？”
甦法老先生一下子凝神，但凝神還不到幾秒，甦法老先生就痛苦的閉上眼︰“不行，我現在真的沒辦法進行閱讀。”
甦法老先生頓了一下，隨後睜開眼道︰
“不過用腦子想想，可以猜到，他或許是先在其他地方做了實驗。”
“畢竟對于他來說，這件事可能是第一次做，也不是那麼熟練？”
“就像放毒之前都會進行試點。”
江淹拍了一下手︰“你說得對，不錯不錯，之前出現的零散情況，應該就是試點，成功以後，再開始在京市全面擴散，所以才會最近突然爆發。”
甦法老先生咳嗽幾聲︰“如果……你能找到詭信藏起來的東西嗎？”
江淹如實回答︰“信息太少，這里是京市，古建築太多，就說市里最中心的那座巨大宮殿，就不是我短時間內能搜查完的地方。”
“而且也不是你能隨意進入的地方。”
甦法老先生將手掩到嘴邊，又咳嗽了幾聲︰“今天我也沒辦法閱讀到更多，明天……兩天後，我應該能給出準確的位置，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完成這件事，我可以後天再告訴你。”
“兩天。”
江淹強調了一下這個時間，然後扭頭看了看周圍一個個緊閉的房間門︰“兩天時間過去，他們恐怕一個個都死在房間里了。”
任舒一下子緊張起來，忍不住插話︰“對對對，兩天太長了，我，我知道，我沒有能力，也不能對你們提要求，但我經歷過……而且按照江同學的說話，我身邊的殘影完全成型，不過就過去了一天時間，他們肯定等不到兩天之後的！”
任舒還看了江淹一眼。
“而且這給江淹的壓力也太大了吧，如果真的托了一段時間，要求小江一定要在兩天之後把東西找出來，還要處理掉，那……這種事情本來就很危險，到時候江同學一著急，不是自己也很可能出事嗎？”
任舒雖然對他們的談話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的擔心卻是真切的。
甦法老先生倒是沒有和任舒對抗，只是平淡又虛弱的重復一句︰“所以我是問他願不願意。”
兩道視線同時看向江淹。
江淹已經在思考過後點點頭︰“我可以去找找，但是我並不一定保證能把事情完全解決掉，畢竟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保護機制在旁邊。”
他是確實想去。
倒不是真的有什麼拯救的覺悟了，而是因為他懷疑，那被詭信藏起來的東西，很可能會有比這些污染磁場更直接的效果，對幽魂實體化的效果。
就像李休尼告訴他的那樣，只是把“陰氣”，對比成污染磁場。
現在樓里是用一個陰氣來源，在緩慢滋養幽魂，
如果可以找到一個造成污染磁場的來源，
那豈不是可以以此類推，同樣用來滋養？
江淹想到了“能源”。
最開始，樓里就有一個能量來源，幫助老人們維持實體化。
江淹覺得是姜醫生，通過那尊沒有臉的雕像，來建立能量提供聯系。
但是現在看來，姜醫生產生的影響其實微乎其微。
當初老人們也是突然消失……姜醫生像是一個能量來源，但卻不是最主要的能量來源。
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核心能量，當時就是突然消失了。
所謂的培養陰氣，就是異曲同工之妙。
現在，似乎有一個更厲害的能量來源擺在他面前了。
不過，他是想盡可能拿到那個東西，第一目標不是摧毀。
所以他給甦法老先生的回答也是含糊了後續。
甦法老先生點點頭，似乎覺得他的擔憂都十分合理︰“沒關系，等我恢復以後，我會再次進行閱讀，閱讀出來更詳細的內容，告訴你具體的位置，甚至是那個東西具體是什麼，以及周圍的設置。”
甦法老先生說得信誓旦旦。
但江淹還是懷疑的問了一句︰
“你這個狀態……真的還能再次閱讀嗎？閱讀這件事情，似乎已經快要超出你的承受範圍了啊。”
甦法老先生混不在意︰“沒關系，反正我遲早都會死，而且我都這麼大年紀了，不搏一搏，也沒有意義。”
既然甦法老先生都不怕死，江淹也更無所謂了。
“行。”
江淹點點頭︰“如果你能找到控制他們情況，拖延異化的時間，就更好了。”
甦法老先生笑了一下︰“我沒有找到拖延異化的辦法，不過找到了一個可以控制殘影的辦法，就算他們身邊的殘影都完成異化了，也能暫時控制住。”
江淹好奇︰“什麼辦法？”
他們剛才交流的時候，好像沒有說到這個問題吧？
甦法老先生︰“我也認識可以使用規則能力的覺醒者。”
甦法老先生這個“也”字用的巧妙。
看來甦法老先生已經閱讀到他在那四個現場里發生的事情了。
江淹只是笑笑︰“好像確實是個辦法，如果你真能找到覺醒者幫忙的話。”
甦法老先生︰“沒關系，任先生有錢，那麼一定會有覺醒者願意幫忙的。”
當面蛐蛐任舒爸，任舒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還無比贊同的點頭。
江淹突然有了一個好奇的問題︰“老先生，你所屬的途徑是什麼？我的意思是，名稱，不是能力，我還是第一次听說這樣的能力，好奇你所屬的途徑。”
甦法老先生完全不避諱回答江淹的問題︰“我是使徒途徑。”
實在是一個陌生的途徑名稱。
甦法老先生還貼心的為他做基礎介紹︰
“使徒途徑，需要信仰，我們必須是信徒，在層次最初期的時候，甚至只能當最純粹的信徒，到達一定層次以後，才會覺醒能力，對我們來說，那被稱為神靈的恩賜，這恩賜而來的，就是閱讀能力。”
“雖然我們都知道，這世界上並沒有真正的神靈存在，但我們還是需要有信仰。”
“我們的能力，確實看上去也像是神靈才會有的全知全能，或許是因為如此，才會被稱為使徒途徑。”
江淹挑眉。
那就是甦法老先生誤會了，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神靈存在。
不過，這條使徒途徑跟葛嘉樹應該沒有多大關系。
畢竟神明都已經變成成天只會看電視劇的“弱智”了，對于真正的信徒都這麼多年沒有回應了，更別說什麼給覺醒者恩賜能力了。
使徒……只是看起來像信徒。
江淹若有所思︰“你們這種途徑，是不是想要提升，需要點條件？”
甦法老先生深深看他，雖然眼楮已經幾乎看不見瞳孔，卻讓人感覺看進了心里去︰
“不是條件，只是听上去有點特別而已。”
“就比如說你的力量能力，想要提升，就需要反復練習使用，然後才能達到下一個層次。”
“我也是一樣，我需要使用我的閱讀能力反復去閱讀。”
“但是，想要達到下一個層次，還需要把這些閱讀到的信息擴散出去，讓人相信，並且利用，一點點積累，才會真正達到下一個層次。”
江淹听得眉頭都擰了起來︰“這要求也太高了……而且是不是有點太……神棍了？”
甦法老先生︰“不然怎麼能被稱為使徒呢？使徒就是要信仰的同時，還要傳播。”
江淹想到了倒鳴者。
之前還只是覺得倒鳴者表現出來的能力和閱讀很像，現在再听完甦法老先生說的提升條件，他已經可以確定倒鳴者就是擁有閱讀能力的使徒了。
倒鳴者在聚會上做的事，不是因為他有多無私，多偉大，安全是因為他需要通過這樣的途徑來獲得提升。
看來之前在聚會的時候，是他判斷失誤了。
倒鳴者並不是能夠判斷謊言，他只是能夠閱讀他的話，並且看見那些他意想不到的信息。
江淹隱隱有些後怕。
倒鳴者居然沒有閱讀到他見過詭信的事……不然當時可能倒鳴者就會讓聚會組織者對他做點什麼了。
這樣看來，倒鳴者的閱讀能力，或許還沒有達到甦法老先生這麼可怕的地步？
腦中思緒萬千，江淹嘴上說道︰
“差不多就這些事了，這邊有你幫忙我也放心，時間不早，我要回家了。”
一邊說，江淹一邊站起身，任舒連忙起身相送。
甦法老先生對他的離開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閉上眼楮，似乎終于可以休息了。
任舒把他送到外頭，還特意問了一句︰“小江，你說那個老頭子到底可信嗎？我听他說話說得天花亂墜的，是不是不靠譜啊？”
江淹︰“還算靠譜，也是真的在做事，沒事，你要是覺得他之後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打電話跟我說就行。”
任舒這才安心，目送他離開。
……
江淹沒有著急打車，而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兜里的米粒放到地上。
米粒一落地，便迫不及待的開始移動。
不過米粒沒有拼湊成文字，而是一點點繞成了一個圈。
江淹一愣，還在思考這個圈是什麼意思，便看見在米粒環出來的圈中間，隱隱浮現出一道身影。
這道聲音完全可以用虛無縹緲來形容。
只隱隱看得出輪廓，是一個長發的女人，身體接近完全透明，稍微不注意，就很容易忽略這里有一個……跟幽靈似的女人。
女人在他的面前飄蕩，發不出聲音，也沒有其他動作。
江淹反應過來，有些驚訝︰
“你是……一直跟在我身邊的那個幽魂？”
幽魂女人轉了一圈，在她腳邊的米粒拼湊文字。
【是的！我開始擁有實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