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的身体在靠休息来弥补消耗。
在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江淹终于在一次不是三秒就终止的清醒中，挣扎着睁开眼睛，眼球开始接收光亮。
周围很暗。
江淹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适应。
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板有些硬，轻微发霉的气味逐渐涌入鼻腔，一点点唤醒大脑。
第一眼看见天花板。
墙壁外层斑驳剥落，昭示着这栋建筑物的年限已高。
坐起身，整个房间两眼便能看完。
只有大概十平米。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
窗帘半掩，隐约透进昏黄街灯光亮，还有汽车行驶而过的声音，还有几人说笑而过的声音。
气味、声音、住所……无一不在说明，他现在已经离开京市。
这时候的京市，应该不会有任何人在街道上说笑着走过。
……不对，也不知道从他昏睡开始过去了多久，现在的京市，还好吗？江淹掀开搭在身上的薄被，刚转身，便看见卧室外的一个安全提示。
【安全。】
【她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好？你要不要去关心一下她？】
这个时候会和他在一起的，还是绿色【安全】，大概率是方师师。
江淹走到门口，还没出门，便隔着门板听见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推开门，
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亮，江淹看见坐在沙发上，残缺的方师师。
是真的残缺。
方师师少了一条右胳膊和右腿，整个右边身体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大刀，直接从上往下，整齐削掉了一大块。
除了右胳膊和右腿，她的右侧胸腔和腹部也平整的缺了一块。
因为方师师属于“僵尸”，所以这些伤并没有给她造成致命伤害。
方师师还能稳稳当当的坐在沙发上，在摸索着干什么。
江淹打开灯，方师师停止动作，抬眼看他。
这下他看得更清楚。
方师师之前是在摆弄她的左腿。
她身上的伤太多了。
不止是右边身体，她的左边身体也有各种大小不一的伤口。
左腿断了一半，大腿上已经能看见骨头，骨头断了一半，断面应该是刀口。
刚才方师师就是在摆弄她那条快要断掉的腿，试图把断掉的地方接上。
她手上还拿着胶水，沾上胶水以后，她在对准位置，追求尽可能完美的把缺口接上，一直在不断挪动骨头位置，所以才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左臂上也有刀口，不过没有到看见骨头的地方，看上去还算好。
脖子上也有几道口子，看上去都该是大出血的程度。
但因为方师师只是一具死人身体，血液早就没流动了，所以只是豁开了几个口子，对方师师没有造成实质性影响。
方师师的身体上应该还有不少伤口，衣服外套上已经有许多道口子了，只是看不见里头的具体情况。
方师师一直盯着他，没有说话。
江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率先开口道：
“这是……什么地方。”
一开口，江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可怕，差点没发出声音来，顿了一下，才发出完整的音节来。
方师师：“白市青羊区第三街道。”
白市。
江淹回忆了一下地图。
他们现在已经在距离京市千里之外的地方，大概处于京市和原市中间的位置。
看来另一个“江淹”在接管身体以后，确实是按照葛嘉树的提醒，在往原市前进。
至于葛嘉树……清醒以后没有看见葛嘉树，加上葛嘉树最后的话，已经大概能想到葛嘉树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