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風瀾迅是比較遲鈍，但是不傻，吞吞吐吐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現在他真的覺得很魔幻了，現在很多事他都看不明白了，要是再不弄清楚他應該會瘋掉。
“等一下，我要先捋清楚。”風瀾迅抬手表示他要靜靜，也止住了尚弦月另外一巴掌，“現在我說一句，你答一句，听話奧！”
尚弦月︰“……”
“首先，你是尚弦月沒錯對吧。”風瀾迅問了第一個問題。
尚弦月翻個白眼，不欲回答這個白痴問題，但是架不住風瀾迅態度認真，只得紆尊降貴點頭。
風瀾迅點點頭，這個不用懷疑，畢竟血里都是沉水檀香香味兒的應該也就她一個了，“那下一個問題，你變成……變成這個樣子是怎麼回事？”
“藥物副作用。”尚弦月言簡意賅道。
“副作用？意思是這藥是你自己主動吃的？還能變回去嗎？”風瀾迅繃不住了，怎麼也想不到這種能讓人變成女人的藥是她自己要吃的。
“能。”
尚弦月自然知道風瀾迅誤解了，但是也懶得解釋。
在風瀾迅看來就是默認了，不禁心想到底是什麼藥，讓尚弦寧願變成女人也要吃。
“我走了以後到底發生什麼，你怎麼弄成這樣？”風瀾迅又問道。
哪怕那個冒牌貨有化神的實力，風瀾迅也不認為憑他能把尚弦逼到這個地步。
尚弦月將潦草披上的“外袍”袖口挽好，露出一截細瘦伶仃的手腕，看他一眼，笑了，她很少笑，就連此時臉上的笑意也是諷刺的，施施然道︰“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就和你听到的一樣。\"
若是其他人這麼說，風瀾迅會急，但是說這話的是尚弦月本人，所以他只是道︰“尚弦，你放屁。”
“你是說，你偷雞摸狗、殺人放火、奸淫擄掠、屠殺無辜、十惡不赦、豬狗不如、天下正道人人得而誅之？”
尚弦月︰“……”
謝謝，這百年間正道都沒你罵的髒。
“我沒……”她沒有偷雞摸狗，也沒有奸淫擄掠！
“我就說怎麼可能，還說霍景深是你殺的，那就更不可能了——”風瀾迅松了口氣。
“是我。”
嗯？
風瀾迅茫然回望，正撞上尚弦月幽冷的視線，冷的像是千年不透光的枯井深潭，下意識反問道︰“什麼是你。”
“霍景深，是我殺的。”
日出，天光大盛，薄霧漸漸散去，露水凝結于草木之上，滴落的瞬間晶瑩剔透。
陽光照在尚弦月背後，暖洋洋的，給鴉黑的長發鍍上一層金邊，大半張臉隱在陰影中，像是一塊即將融化的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風瀾迅頓了頓，干巴巴開口︰“為什麼？”
“因為我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因為我想殺便殺了，殺人需要理由嗎？”尚弦月開口便是辛辣的嘲諷。
風瀾迅不知道這百余年間尚弦月發生了什麼，但是看來是過的很不好了，安慰道︰“沒關系的，雖然你很畜生，但是退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講，他就沒有一點錯嗎？”
尚弦月︰“……你也挺畜生的。”
風瀾迅︰“是嗎，謝謝謝謝。”
尚弦月︰“……”
想起什麼，風瀾迅又問︰“那蕭疾也是你殺的嗎？”
尚弦月愣了一下，皺眉道︰“他沒死。”
風瀾迅︰“為什麼沒殺他。”
尚弦月︰“你比我畜生。”
風瀾迅︰“是嗎，那很榮幸了。”
尚弦月︰“……”
“那個冒牌貨什麼神通，能把你逼到這個份上，頂著我的臉讓你放松警惕了，你一時不察，被他偷襲成功了？”風瀾迅迅速開始腦補一場大戲。
“他不是冒牌貨。”
風瀾迅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道︰“……他不是，我是？”
尚弦月皺眉，“你為什麼會覺得他是假的。”
想起自己將尚弦救出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幕，風瀾迅氣血上涌，臉紅脖子粗吼道︰“那種猥瑣的老東西怎麼可能是我！”
尚弦月一時間沒理解他的意思，“嗯？”
現在兩人身高差距不小，風瀾迅微微低頭，能看到她的發頂，順滑的黑發流暢垂下，頭頂圓圓的，冷著一張消瘦下來小的可憐的臉看他，原本尚弦就看起來年紀輕，這下看起來更顯小了，還有點可愛。
嗯？、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麼，風瀾迅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看著莫名其妙開始走神的風瀾迅，盯著她眼楮都直了，尚弦月蹙眉看著他，不耐煩地微微歪了下頭。
風瀾迅︰！！！
撲通撲通，他覺得自己的心狂跳了起來，真的有點，挺，好，非常可愛。
見風瀾迅不僅看著她發呆，甚至還開始傻笑，尚弦月嘴角一抽，攥緊了拳頭。
崖壁微微震動，驚飛了迎客松上落著歇腳的飛鳥，石縫里的松鼠探出頭又縮了回去，足足半個時辰動靜才停息。
“嗷——”風瀾迅踫了踫自己的嘴角發出一聲慘叫，齜牙咧嘴罵道，“尚弦你沒有心嗎？小爺我救了你兩次，兩次！”
尚弦月捏了捏指骨，心想誰他這貨嘲笑她，絲毫沒有悔意道︰“從你手里把我救出來？”
“哇——那個狗東西怎麼可能是我！不可能！我剛回來！”風瀾迅委屈極了。
“百年前的你就不是你了嗎？”
剛剛金丹的境界，約莫就是風瀾迅百年前的修為，那麼眼前這位從哪來的也就不難猜了。
風瀾迅莫名道︰“百年前的我？我現在在這里，那之後都不應該有我了啊，所以現在這個風瀾迅又是哪里來的？”
尚弦月卻道︰“我不知道你為何一直說你走之後，在我的記憶里，你根本沒有離開過。”
這話一出，風瀾迅整個人都愣住了，怎麼會……
“不可能，我們在無盡海找到界匙之後，我就離開了，怎麼可能……”
他說完，尚弦月卻迷惑地望著他，“無盡海？界匙？何時有過？”
像是察覺到什麼，尚弦月突然定定望著他，問道︰“你說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