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嘴角紧绷，心里翻来覆去纠结半天，终究是没别的法子。事到临头总不能束手就擒蹲大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万一陆清真有过律师经验呢？他暗自咬牙，权且信这一回。
歌剧院内早已布置成审判庭模样，旁听席坐了不少闻讯而来的民众，气氛肃穆。陆清反倒一派从容，抬手理了理衣襟便迈步向前。达达利亚跟在他身侧，迎着满场目光硬着头皮往前走，两人一派蒙一前一后一中间站定在了被告席上。
那维莱特指尖微沉，握着雕刻着水纹的手杖在大理石台面上重重一震，清冽的杖响带着十足威压，顺着审判庭的穹顶悠悠荡开。
“肃静。”
他的声线不高，却裹挟着水之龙王独有的沉敛压迫力。台下攒动的喧闹声骤然掐断，议论与私语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之上的审判官。
那维莱特抬眸扫过全场，语调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掷地有声：“庭审开始。”
手杖的余响还未散尽，那维莱特便抬眼望向达达利亚，目光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语调郑重，问话在寂静的审判庭中格外清晰：“达达利亚先生，关于少女连环失踪案的指控，你是否接受？”
那维莱特知道达达利亚不是凶手，但是来都来了不得恶心一下他们。
达达利亚偏头瞥向身侧的陆清，目光里带着几分征询。陆清没说话，只抬眼给了他一个胜券在握的眼神。陆清上前一步，周身气场丝毫不弱，沉声开口：“我方不接受该项指控。”
那维莱特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杖尖轻叩地面，语气听不出情绪：“既然如此，请被告方出示证据。”
“不用。”陆清转身面对台下的观众，声音振聋发聩，“达达利亚现在才20多岁，按照第一起少女失踪也20年了。也就是说他刚出生的时候横跨了两个国家，从至冬专门来到枫丹绑架少女。”
“试问！他绑架那些少女能干嘛？舔人家一脸口水吗？”
达达利亚现在只想抽他一顿，没有官方文书证明年龄，即使他说的再有道理也没用。不过能想到这一点就说明他并不是啥都不懂，达达利亚也更放心的把辩护机会让给了他。
那维莱特的语气也很公正，但是达达利亚没有能证明年龄的证据，所以审判依旧僵持不下。
芙宁娜本来对这件案子很感兴趣，自己刚要出口显摆一下陆清就开始辩护了，还好他的速度快，要不然自己巴拉巴拉推理一大堆，然后发现年龄对不上，那不就糗大了吗？
陆清立在辩护席上，凭着一身过硬的脸皮，依旧不紧不慢地与那维莱特周旋争辩，说辞翻来覆去，始终揪着年龄相关的由头不肯松口。
那维莱特神色未变，指尖在手杖顶端轻轻一叩，声线沉稳如寒潭，字字清晰地传遍整个审判庭：“目前并无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达达利亚先生的年龄，此次辩护不予采纳。请辩护律师提交其他相关证据。”
“什么叫不予采纳？！”陆清气愤的指着那维莱特的，“我说了不是我兄弟干的！”
瞧着陆清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那维莱特心底颇觉无语，只沉声开口：“请被告方辩护律师注意自己的态度。”
“什么态度？我兄弟要是真绑架少女，他肯定会给我送几个过来，所以凶手不可能是他。”
那维莱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扶额说道：“你就不能说点有营养辩护词吗？”
“这还不够有营养吗？那好！要是我兄弟干的他死**！”
达达利亚：“？？？”
芙宁娜：“！！！”
观众：“………”
话音刚落，寂静的审判庭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凝滞。素来冷肃持重，永远面无波澜的那维莱特，搭在手杖顶端的指尖倏地一顿，眉峰极轻地蹙了一瞬，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错愕，唇线微微绷紧，险些没能稳住审判官一贯的端庄神态。
被告席上的达达利亚反应更是直白，整张脸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嘴角抽搐着往下撇，一副听了离谱言论想吐槽又碍于庭审场合不敢开口的憋屈模样。
“不信啊？要是我兄弟做的他死全*！”
达达利亚再也绷不住，猛地一拍身前围栏，拔高声音急声打断：“停停停！别再说了！”
他霍然转头看向审判席上的那维莱特，脸上写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少女是我绑架的！连环失踪案全是我干的！就连隔壁街狗子怀孕都算我头上行不行！求求你，快让他闭嘴吧！”
话音落时，整个审判庭落针可闻。那维莱特握着杖身的手微微僵住，看着被告席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达达利亚，素来平稳的声线都卡了半拍，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全场彻底死寂，旁听的民众全都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前一秒还极力自证清白的被告，下一秒直接包揽所有罪名，荒诞感席卷整座审判庭。
对此他们只能说：有你是达达利亚的服气。
芙宁娜坐在高位上，捂住嘴巴，憋笑憋得肩膀疯狂颤抖，眼底满是戏谑的光彩，差点当众笑出声。
那维莱特沉默良久，清冷的目光在陆清和摆烂认命的达达利亚之间来回扫视，水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他握着手杖轻敲地面，打破诡异的寂静，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本案证词前后矛盾，被告认罪说辞过于敷衍刻意，不具备参考性。”
他顿了顿，看着一脸无辜、浑然不知自己坑惨队友的陆清，缓缓宣判：“庭审暂时中止，待收集完整证据后，择日再审。”
达达利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生无可恋地靠在围栏上，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陆清帮自己辩护。
“兄弟怎么样？我辩护的不错吧。”
“不怎么样！下次我不会让你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