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完最后一步月步，陆清带着人稳稳落在歌剧院前的空地上。
指尖一松，达达利亚便晃了晃身子，双目失神地盯着地面，嘴里还在阿巴阿巴。
陆清见状也不啰嗦，抬手便是左右两记巴掌，脆响在空地上格外清晰，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把人从宕机状态里打醒。
达达利亚浑身一震，涣散的视线慢慢聚拢，他下意识捂住发烫的脸颊，抬眼瞪向陆清，眼底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茫然。
二人转入正门时，场内景象比预想中更冷清。往日座无虚席的旁听席空了两成，连回廊上都没了往日挤挤挨挨的人群。
想来是上回少女连环失踪案的诬告闹剧收场得太过潦草，耗光了枫丹民众的新鲜感与期待，多数人对这场新审判兴致寥寥，只余下少数常客与报社记者零散就座，静静等着庭审开场。
歌剧院穹顶漏下细碎的鎏金光影，旁听席上零散坐着些观众。
陆清目光扫过几圈，很快锁定了前排那抹醒目的黄毛。他抬手拽住达达利亚的胳膊，侧身挤过错落的座椅，径直朝那边靠了过去。
待走近才发现，荧身侧的两个空位早已坐了两个枫丹市民，正低声议论着庭审内容。
达达利亚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两人跟前，指尖微抬，腰间镶嵌的水元素神之眼泛起淡蓝微光，袖口之下，邪眼的暗紫色纹路也悄然闪过一缕冷冽的光。
他没多言，只垂眸扫了两人一眼，属于愚人众执行官的压迫感悄然弥散。
那两人脸色微变，瞬间领会了意思，连忙起身陪着笑往旁边退，识趣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见陆清拽着达达利亚挤到身旁，一左一右落了座，荧握着手册的指尖倏地收紧，指节都泛出了浅白。
她下意识绷紧脊背，悄悄往外侧挪了寸许，眼角余光小心翼翼扫过陆清的侧脸，心里瞬间打起了鼓。
前几日的过节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越想越发怵。陆清本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性子，万一还记着那天的仇，岂不是要当场算账？
他要是把自己抓进壶里就地正法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
脑补得越来越离谱，荧后背都沁出了薄汗，连忙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审判席，摆出一副全神贯注等开庭的模样，半分不敢再往旁边瞥。
余光早把荧缩肩躲人的小动作收得一干二净，陆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半点没有放她装鸵鸟的意思。
他指尖探过去，不轻不重地捏住荧的下巴，指腹蹭过微凉的肌肤，慢悠悠地把她的脸扳向自己这边。
视线精准撞进她藏不住慌乱的眸子里，他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调调：“哟～这不是我们的屑荧吗？怎么见了我就往旁边躲，心里有鬼啊？”
“哎嘿～”
“哎嘿你个锤子！”
陆清指尖捏着她软嫩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左右拉扯，把荧的脸颊揉得鼓成两团，连话都没法好好说，只能睁着眼睛气鼓鼓地瞪他。
他看着这副模样低笑一声，才慢悠悠开口：“之前那笔账先不急着跟你算。”
说话间他抬眼扫向审判台，娜维娅正立在原告席前，条理清晰地陈述着案件脉络，声线清亮地传遍全场。
陆清收回目光，指尖稍稍松了松力道，语气带着几分早已看穿的笃定：“我问你，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关键证据，是不是你直接交到娜维娅手上的？”
荧被捏着脸，话音含糊却格外干脆：“是啊。我听说娜维娅也在查少女连环失踪案，就把证据免费给她了。”
陆清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看不止吧，你是不是收了她很多好处？！”
“没有！”
“真没有？”
“真哒！”
陆清松开捏着荧脸颊的手，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事暂且不提。对了，娜维娅的大腿摸着舒不舒服？”
荧几乎不假思索，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舒服极了！”
陆清当场就抓住了华点，眯着眼凑过去故意逗她：“哟，合着你这好处不走寻常路是吧？还说没占便宜，大腿都摸上了！”
荧可急坏了，连忙竖起三根手指对天比划，脸都涨红了几分，据理力争：“这哪能算好处啊！这都是两厢情愿的事！我发四！我绝对没拿证据要挟娜维娅！”
她说得格外坦荡，半点没觉得摸大腿这事本身有哪里不对劲。
这时台上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娜维娅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被告席上的玛塞勒，字字掷地有声：
“呸！玛塞勒你个畜生！你枉活四十有八！绑架少女！人体实验！一生未行半分善举，专做这戕害无辜的阴毒勾当！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攥着一条条人命满足一己私欲，还敢扯着薇涅尔的名号遮羞！一条断脊之犬，也敢在这审判庭上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被告席上的玛塞勒气得胸口发紧，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眼下证据都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他也顾不上维持体面，整个人状若癫狂，嘶声喊道：“我有什么错！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薇涅尔回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庭审交锋愈发白热化，娜维娅一条条铁证掷地有声，字字都戳在玛塞勒的痛处。
他起初还能强词夺理地嘶吼辩驳，可随着证词与物证层层叠叠压上来，气势节节败退，脸色从癫狂的涨红褪成灰败，连反驳的话音都开始发颤。
待最后一项物证呈上，彻底击穿所有辩解的临界点轰然到来。玛塞勒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忽然抬手猛地探进怀中，摸出一只泛着诡异幽蓝的玻璃瓶，不等审判席与旁听席反应过来，便仰起头拧开瓶塞，咕嘟咕嘟将瓶中液体尽数灌了下去。
空瓶摔在地面发出脆响的瞬间，全场哗然。那维莱特端坐的身形微微前倾，眸色骤然凝重，指尖已然搭上了手杖杖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