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攥着裙摆蹲在床边，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她左右瞄了两眼，确认芙卡洛斯睡得沉，才屏住呼吸，指尖先轻轻搭在对方小腹的衣料上。
隔着柔软的衣物没摸到什么动静，芙宁娜抿了抿唇，胆子大了些，小心翼翼侧过身，把耳朵轻轻贴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她连气都不敢喘，睁着眼睛仔细听，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忽然动了动。
芙宁娜浑身一僵，正想赶紧直起身装成没事人，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力道很轻，带着点睡梦的慵懒，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摩挲，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日里爱逗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乖宝宝别急……”
芙卡洛斯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裹着浓重的睡意，尾音拖得软软的，完全没了平日的清亮。
她像是陷在极甜的梦里，指尖还轻轻点了点芙宁娜的发顶，语气带着哄人的暖意，“明天就带你去找爸爸。”
话音落下，她还砸吧砸吧嘴，眉头舒展着，手自然地收回去搭在腹侧，呼吸很快又沉了下去，显然从头到尾都没醒过，不过是梦话随口呢喃。
芙宁娜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她缓缓直起身，眼睛瞪得溜圆，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声漏出来。
真的怀孕了？
还有……爸爸？
芙宁娜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各种各样的念头挤在一起炸开。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软乎乎的梦话，心尖像被浪头拍得七上八下。
芙宁娜攥住芙卡洛斯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力道又急又轻，像是怕伤了孩子，又急着要一个实打实的答案。
“醒醒，芙卡洛斯，你快醒醒！”
芙卡洛斯睡得正沉，被晃得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慢悠悠掀开眼皮。
她眼里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雾蒙蒙的，没了平日半分戏谑狡黠的模样。
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气音，偏头看向芙宁娜，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慵懒：“怎么了……没看到我在睡觉，又闹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芙宁娜凑到跟前的脸惊得顿了顿。少女脸颊涨得粉扑扑的，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你有孩子了？！”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猛地砸进静水，芙卡洛斯愣了足足两秒，脑子还卡在半梦半醒间没转过来。
反应过来后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连睡意都散了个干净，发顶还翘着几根凌乱的呆毛，声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什么？！我真怀了！”
手掌不自觉地在小腹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芙卡洛斯张了张嘴，平日里能言善辩、能把审判庭都说得鸦雀无声的嘴，此刻竟卡了壳。
芙宁娜见她这反应，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落了地，反而更慌了，攥着床单的手指都收紧了：“你、你自己都不知道吗？那你刚才还说要带宝宝找爸爸……”
“什么找爸爸？我爸爸来了？不对不对不对！什么宝宝？”
芙宁娜盯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心里反倒泛起了嘀咕。刚才那副震惊茫然的样子不似作伪，可梦里的呓语又字字清晰，她皱起鼻尖往前凑了凑，试探着开口：“你难道没有怀孕吗？”
芙卡洛斯此刻睡意已经散了大半，脑子转得比审判庭上辩案还快。
她瞬间拿捏住分寸，挑了挑眉，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诧异模样，语气坦荡得仿佛刚才说梦话的另有其人：“没有啊？你从哪听到的谣言。”
她说着还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她死不认账，芙宁娜顶多疑神疑鬼，总不能剖开她的肚子验真假。
可芙宁娜哪里肯信，腮帮子一鼓，伸手指向床头内侧露出来的书脊。
那摞被芙卡洛斯藏在枕头后的书籍被刚才的动静带得歪了半边，花花绿绿的封皮露在外头，《孕期营养三百问》《胎宝宝发育周周看》《准妈妈情绪管理手册》，标题一个比一个直白刺眼。
“那这些是什么？”芙宁娜理直气壮地仰头看她，湖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看你还怎么狡辩。
芙卡洛斯的视线扫过去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的淡定险些挂不住。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藏了好几天的书会在这时候露馅，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借口。
研究枫丹生育民俗？扩充宫内藏书？可哪个理由都堵不住芙宁娜的嘴，到最后肯定要被她揪着笑上半个月，说她堂堂前前水神成天抱着孕产书瞎琢磨，还在梦里演练带娃找爸爸。
不行，绝对不行。这脸丢不起。
念头转完的刹那，她腰板一挺，语气斩钉截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改口：“我怀了。”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暗吸一口气，面上却维持着泰然自若的神情，甚至还伸手轻轻抚了抚小腹，演得有模有样。
反正先把这关混过去再说，总不能承认自己没怀，这些书全是提前演练用的吧？真说出来，芙宁娜能笑到枫丹海平面下降三厘米。
芙宁娜反倒被她这秒变的态度弄懵了，张着嘴愣了好半天，手指指着她半天没放下：“你、你刚才还说没有！怎么转眼就认了？”
芙卡洛斯眼尾一弯，又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伸手揉了揉芙宁娜的发顶，语气轻描淡写：“刚才没睡醒，脑子不清醒。现在想起来了，确实怀了。”
她指尖蹭过芙宁娜软乎乎的头发，心里却在偷偷盘算，等芙宁娜走了，就把这些书全锁进书房最底层的柜子里，绝不能再留下半点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