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晚風透過敞開的窗欞，輕輕拂進沫芒宮的臥房，撩動窗邊輕薄的紗簾，也吹散了屋內幾分窘迫燥熱。
陸清垂眸凝視著懷中羞赧難言的芙卡洛斯，溫熱的掌心穩穩箍著她縴細的腰肢，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
方才系統故意捉弄人的鬧劇早已散去，心底那點哭笑不得的火氣盡數化作柔軟的笑意。
他听著少女軟糯又帶著幾分委屈的抱怨，喉間溢出一聲低沉輕笑，氣息輕輕掃過芙卡洛斯泛紅的耳尖，惹得她身子微微一顫。不得不說，她這抱怨的語氣也和芙寧娜一模一樣。
“身子被我奪了，所以就只能被迫接納我？” 陸清故意放緩語調，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字字句句都精準戳中少女的心思，“原來在芙卡洛斯大人心里，我們之間，就只剩無可奈何的妥協？”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擊潰了芙卡洛斯故作強硬的偽裝。
芙卡洛斯猛地抬起頭，此刻的她眉眼泛紅，眼尾綴著淺淺的羞赧，澄澈的眼眸里盛滿慌亂與別扭，全然是不知所措的普通少女模樣。
她本就是驕傲至極的人，身為楓丹至高無上的水神，千年以來始終高高在上，受萬民敬仰膜拜，何時這般被動遷就過旁人？可偏偏遇上陸清，所有的驕傲、矜持與底線，都在不知不覺間層層崩塌。
“不然呢？” 芙卡洛斯別過泛紅的小臉，語氣帶著一絲嘴硬的倔強，聲音卻越說越小，底氣徹底不足，“難道我還能反悔不成？”
這話听似冠冕堂皇，可落在陸清耳中，只藏著滿滿的口是心非。
陸清眼底笑意漸濃，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兩兩交融，距離近得讓芙卡洛斯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我不要你的被迫接納。” 他聲音低沉溫柔，褪去了方才的戲謔，多了幾分認真懇切，“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是你打心底里認可我，不是礙于過往糾葛，更不是迫于身不由己的妥協。”
真摯的話語撞進心底，芙卡洛斯心口驟然一顫，原本慌亂躁動的心緒驟然安定下來，卻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酥麻暖意。
她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驟然失控，砰砰的跳動聲清晰可聞，幾乎要沖破胸腔。
最初的糾葛是意外，可後來的沉淪全是心甘情願。
五百年獨自負重前行，她劈開自我，造出芙寧娜替自己背負無盡孤獨與世人非議，一人扛下所有罪孽與枷鎖。
漫長的歲月里，她習慣了孤身一人，習慣了隱忍克制，習慣了將所有情緒盡數掩藏，從未有人能走進她冰封的心底，更無人能為她分擔半分疲憊。
不知不覺間，這個男人早已徹底住進了她的心底，扎根生長，再也無法剝離。
自從丟了身子，她就喜歡看這種類型的小說，哪里是閑來無事消遣，分明是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她看著書中帶球尋夫、攜娃歸來的橋段，總會忍不住悄悄遐想，忍不住腦補屬于他們的未來。
思及此處，芙卡洛斯臉上的倔強徹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羞赧與柔軟。
她咬了咬下唇，避開他溫柔灼灼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軟糯與真誠︰“…… 也不全是被迫的。”
陸清眼底驟然亮起一抹光亮，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被他這般專注溫柔地注視，芙卡洛斯只覺得渾身發燙，臉頰紅得徹底，卻還是鼓起勇氣，斷斷續續地輕聲訴說︰“如果真的只是被迫，我根本不會偷偷看這些書，更不會編造謊言試探你。我只是…… 只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情愫，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我活了千年，芙寧娜她媽的媽把神位丟給她媽後，她媽就看透了人心詭譎，看慣了世事無常，卻唯獨看不懂情愛，更看不懂自己對你的心意。”
她微微仰頭，澄澈的眼眸中映著窗外灑落的微光，干淨又真摯︰“我會胡思亂想，會害怕你不負責任，會擔心若是真的沒了牽絆，你會輕易推開我。”
這番剖白柔軟又真誠，褪去了所有神明的光環，只剩一顆滾燙又赤誠的真心。
陸清心中一軟，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溫柔地安撫著她所有的不安。
“傻 子。” 他輕聲呢喃，語氣滿是寵溺，“我從不會推開你。”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柔順的長發，指尖溫柔地擦去她鬢邊細碎的發絲，字字句句鄭重又篤定︰“從我發現是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從未想過脫身。你不用胡思亂想，更不用卑微試探，你的未來，有我。”
溫柔的承諾落入耳畔，瞬間撫平了芙卡洛斯心底所有的惶恐與不安。
她靠在他溫暖的胸膛，听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緊繃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所有的矜持與倔強盡數卸下。千年孤寂積攢的荒蕪，在這一刻被盡數填滿，心底只剩下融融暖意。
她小聲咕噥著，帶著幾分嬌憨的委屈︰“那你剛才還笑話我看書品味差。”
陸清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溫柔的笑意漫滿眼底︰“品味不差，只是太可愛了。”
“能讓高高在上的水神大人，偷偷躲在房間看霸總萌寶小說，滿心憧憬與我的未來，是我的榮幸。”
芙卡洛斯聞言，臉頰更紅，抬手輕輕捶了捶他的胸膛，卻沒有半分力道，更像是親昵的撒嬌。
“你這些台詞好熟悉啊。”
他輕輕收緊懷抱，輕聲說道︰“有嗎？”
芙卡洛斯聞言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懷疑，這句“有嗎”讓她更加確認。
她下意識轉頭，視線不經意掃過陸清垂在身後的手。
方才陸清為了遮掩，悄悄反手往身後床沿塞了半本書頁翻開的甜寵小說，動作倉促又心虛，邊角的書頁沒藏嚴實，露出來大半篇幅，上面印著的情話台詞清晰醒目，赫然和他方才深情款款的告白高度重合。
這一幕瞬間撞入芙卡洛斯眼底，所有的感動與溫柔驟然卡在心底，瞬間煙消雲散。
她指尖一指陸清身後露出的書本，聲音又氣又啞，帶著濃濃的委屈︰“你剛剛說得那麼動听，那麼真心，一字一句溫柔得不像話……鬧了半天，感情是照著小說的台詞念的？”
陸清身體一僵，後背瞬間繃緊，被當場抓包的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悄悄抿了抿唇，試圖垂死掙扎辯解，語氣帶著幾分心虛的理直氣壯︰“沒有，我沒完全照抄，直接照著念肯定一眼就露餡了，我都是重新調整過的。”
這句狡辯徹底點燃了芙卡洛斯的火氣。
“你混蛋！虧我剛才那麼感動，認認真真跟你說心里話，還傻傻以為你句句都是真心所想！”
看著眼前人眉眼泛紅卻舍不得真的用力生氣的模樣，陸清再收斂了所有戲謔，語氣誠懇的安撫︰“台詞確實是借鑒改編的沒錯，但我對你的心意，對你的喜歡，半分不假，全是真的。”
“我只是嘴笨，不會說那麼細膩溫柔的情話，怕說不出心底的萬般心意，委屈了你，才照著書本潤色了話語。可每一句承諾，每一份想和你相伴到老的心思，從來都不是假的。”
芙卡洛斯把小說拿了出來，看到上面的內容更氣了。
“你這句也是抄的！”
“哎嘿∼”
“哎嘿你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