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在心里來回掂量雷錘和熒兩個人給出的主意，把利弊快速捋了一遍，敲定好了行動的細節。
他邁步上前，徑直走到克洛琳德跟前。
克洛琳德正和娜維婭閑聊，听見動靜，兩人一同抬起頭，滿眼疑惑地望向陸清。
陸清刻意擺出一副倨傲的神態，下巴微抬，開口就來︰“女人，出來練練。”
娜維婭噗的一聲笑出來，隨口打趣︰“你老公。”
克洛琳德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娜維婭的胳膊，耳根微微發燙︰“滾啊，你老公！”
兩個人自顧自拌嘴，直接把站在面前的陸清當成了空氣。
陸清僵在原地，場面一度十分尷尬，他悻悻轉頭望向牆角的熒。
熒急得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催促︰“邀請！正經的邀請啊！”
“哦哦哦！”陸清猛然回過神，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克洛琳德。
“克洛琳德，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
克洛琳德與娜維婭目光相接，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娜維婭微微側過身，湊到克洛琳德耳邊低聲說道︰“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麼？”
克洛琳德略一思索，輕輕頷首︰“走吧。”
一旁的希格雯和琳妮特心里早就看透了陸清打的算盤。
希格雯迅速撕下一張紙條，筆尖飛快劃過紙面寫下幾行字，悄悄放在那名術後病人的枕頭邊，防止沒人照看時出什麼岔子。
“咱們也出去看戲。”
琳妮特點頭應下。
一行人徑直走出城外，尋了一處開闊平整的空地。
路上熒特意跑去街邊買了好幾瓶飲料，一眾圍觀的人就站在場邊，悠閑做好吃瓜看戲的架勢。
克洛琳德站到場中，神色認真，目光牢牢鎖著陸清︰“拿出你的全部實力。”
在她的認知里，愚人眾執行官實力固然不俗，但參照達達利亞的水準來估量，身為第十二席的陸清實力理應稍遜一籌，自己完全有把握接下對手的攻勢。
陸清側過頭，朝場外的軍師望過去。
熒沖他篤定地點了點頭，示意他盡管放手去做。
克洛琳德心里門兒清，真硬踫硬自己未必佔得上風，索性打算先下手為強。就趁陸清請求外援的那一剎那，她身形驟然突進，直接搶先發起進攻。
陸清見狀，不敢再漫不經心，神色瞬間沉下。腳下一記剃，身形驟然消失，轉瞬就繞到克洛琳德的身後。
一記實打實的重拳，重重砸在了克洛琳德的後腰。
“唔……”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克洛琳德喉間溢出，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身子一踉蹌，重重撲倒摔在地面，整個人趴在塵土之中，半晌都沒能撐著身子爬起來。
場外一片死寂。
琳妮特咬著後槽牙，看得滿臉無奈。
希格雯直接抬手捂住整張臉，已經不忍直視。
熒當場繃不住，手里沒喝完的飲料瓶直接朝著場中的陸清砸了過去，瓶子擦著陸清肩膀 當落地。
“你tm到底是怎麼找到女朋友的？！”
陸清站在場中，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望著地上還沒起身的克洛琳德。
“我也沒用力啊？”
熒氣得額頭青筋直跳，高聲沖他呵斥。
“你個木頭！不會放水啊！”
陸清眨了眨眼，一臉理直氣壯的辯解。
“可是我都放海了。”
趴在地上的克洛琳德微微動了動肩膀，後腰傳來陣陣鈍痛，听見這話，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
場邊的娜維婭連忙快步跑上前，蹲下身想去攙扶克洛琳德。
琳妮特扶著額頭輕輕嘆氣，希格雯從袖袋摸出藥膏，已經準備上前處理傷勢。
克洛琳德咬著牙，顫顫巍巍想要撐著地面爬起身，可腰腹往下的軀體如同不屬于自己一般，半點知覺都感受不到。
她慌忙翻過身子，指尖狠狠用力掐向自己的大腿，卻感受不到半分刺痛。
希格雯見狀快步沖上前，眉頭緊緊皺起︰“怎麼了？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克洛琳德嗓音發緊︰“沒知覺了……”
“啥！”
希格雯瞬間懵在原地，臉上看戲的笑意蕩然無存。
“快！把她抱起來！”
陸清听見呼喊，連忙應了兩聲，伸手攔腰將克洛琳德打橫抱在懷中。
希格雯立刻召出自己的弓箭，握著弓柄的末端，輕輕叩擊克洛琳德的膝蓋。
“有沒有感覺？”
克洛琳德心底也涌上一股寒意，事態已經超出了玩笑的範疇，她聲音微微發顫問道︰“如果一直沒有知覺，會怎樣？”
希格雯臉色慘白，哭喪著一張小臉，艱難吐出那兩個殘酷的字眼︰“你癱了。”
場邊瞬間鴉雀無聲。
熒僵在原地，方才的火氣一掃而空，娜維婭臉色煞白，琳妮特也收起了戲謔，神色凝重地看向這邊。
塵土還懸浮在空曠的城外空地之上，方才切磋鬧出的動靜已經停歇。
陸清懷里橫抱著克洛琳德，少女身軀軟軟地靠在他臂彎里，往日那雙銳利清冷、如同淬過寒冰的眼眸此刻徹底黯淡下去，瞳孔空空蕩蕩，再也不見半分鋒芒。
她失魂落魄地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長長的睫毛無力垂落，連掙扎的念頭都消失殆盡。
下半身毫無知覺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吞沒了她的心神。
身為楓丹赫赫有名的決斗代理人，刀劍為伴，決斗為生，倘若就此癱瘓，往後的人生幾乎可以直接畫上句號。
四周的氣氛壓抑得可怕，方才還拿著飲料看熱鬧的一行人，臉上的嬉笑全然褪得一干二淨。
希格雯快步沖到陸清面前，小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音量不由得拔高︰“你往人家腰上打干嘛！”
面對質問，陸清還有幾分委屈，下意識開口辯解︰“可我揍達達利亞都這樣。”
這句話一出口，希格雯差點被氣到窒息，兩只小手攥得緊緊的︰“達達利亞是命大！克洛琳德能和他比嗎？！克洛琳德的脊椎哪里扛得住你那一記重拳！”
這番話砸下來，陸清才徹底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