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諾寧手上錘子沒停，眼皮都沒抬，語氣卻毫不客氣︰“你閑的蛋疼，學什麼打鐵？這活兒是你能干的嗎？”
“我怎麼就不能學了？”陸清不服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說不定我就是打鐵界的天才。”
希諾寧終于停下錘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嫌棄︰“就你？打鐵是個技術活，光有蠻力可不行。”
“嘿，你這瞧不起誰呢？”陸清擼起袖子，“鐵我打不了，我還打不了你嗎？”
雖說這種眼神給陸清看爽了，但也不妨礙陸清嚇一嚇她。
希諾寧眼神一凜，下意識攥緊了錘柄︰“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陸清說著臉一沉，凶神惡煞地就朝她沖了過去，活像個要打架的街頭混混。
希諾寧被這架勢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一退，腳後跟卻絆在了身後那堆半成品的鐵料上。
“哎喲！”
她整個人往後一仰，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兒，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連手里的錘子都脫手飛了出去，叮當一聲砸在地上。
陸清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死死繃住臉，硬是沒讓自己笑出聲。
可他忍住了，旁邊有人沒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
伊安珊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希諾寧你、你……哈哈哈哈……”
希諾寧坐在地上，臉一陣紅一陣白，惡狠狠地瞪了陸清一眼︰“你故意的！”
“我冤枉。”陸清一臉無辜地舉起雙手，“我就是想跟你比劃比劃，誰知道你腿這麼軟。”
“你才腿軟！你全家都腿軟！”希諾寧撐著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瞪了他一眼，倒也沒真的發火，只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陸清見好就收趕緊轉移話題，目光落在一旁燒得通紅的胚料上︰
“行了行了，說正事。這個古名能給我也打一個嗎？”
希諾寧愣了一下，隨即斬釘截鐵︰“不能。”
“為什麼？”陸清不解。
“你都那麼強了，還要古名干嘛？”希諾寧抱起手臂，語氣理直氣壯，“連瑪薇卡都拿你沒轍，你還需要那玩意兒？”
“話不能這麼說。”陸清一臉正經，“有和不用是兩碼事。我就想掛著好看不行嗎？”
“那也不行。”希諾寧搖了搖頭，“外鄉人打造不了古名。”
陸清眉頭一皺還想說什麼，但被旁邊的伊安珊接過話頭︰
“沒錯。每一個古名擁有者，背後都是一段傳奇，這是打造古名的最低條件。熒用的就是這種方法，她在納塔做的事足以稱得上傳奇，所以才有資格。”
“傳奇？”陸清一听，挺直了腰板，“我還不夠傳奇？”
伊安珊補充道︰“但這個傳奇，必須是在納塔境內完成的，而且要足夠重大，足以當作歷史傳承下去才行。”
陸清想了想，忽然眼楮一亮︰“我在隆崛坡單騎救主，視深淵八十萬大軍如同草芥！這夠傳奇了吧？”
希諾寧︰“……？”
伊安珊︰“……？”
兩人同時愣住，對視一眼後，又齊齊看向他。
“單騎救主？”伊安珊試探著問。
“你還有主人？”希諾寧一臉困惑，上下打量他，“你跟著誰混呢？”
“咳咳……”陸清被問得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訕訕開口，“實際上是……救派蒙。但殺了個七進七出，是真的！大運都碾冒煙了，魔物尸體鋪了一路！”
希諾寧沉默了兩秒，目光犀利起來︰“那除了你們倆，還有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了嗎？”
陸清張了張嘴，聲音小了下去︰“……只有我們倆。”
“那肯定不行啊。”希諾寧抱起手臂，語氣篤定，“光憑你們倆的一面之詞，怎麼作數？要是個個都這麼說歷史不亂套了？”
陸清有點急了︰“那好歹也是真事啊！”
伊安珊想了想，開口打圓場︰“應該可以吧。大靈應該會記下這一幕，實在不行，地脈里也會留著這段記憶。”
“話是這麼說。”希諾寧卻不買賬，“可夜神之國差不多已經被深淵侵蝕完了，而且納塔的地脈本來就是七國之中最垃圾的，能不能把這段記憶留下來，還是個未知數。”
陸清︰“……”
他站在原地憋了半天，隨後越想越氣，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麼強的一波戰績，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到！連個見證人都沒有！而且我那大運上，也沒有行車記錄儀啊！”
“行車記錄儀是什麼？”伊安珊好奇地問。
“就是……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陸清擺了擺手，一臉生無可戀，“反正我這傳奇事跡，算是徹底爛在肚子里了。”
希諾寧看他這副樣子終于繃不住，嘴角彎了彎又趕緊壓下去，故作正經地轉身拎起錘子︰
“行了，別在這兒嚎了，影響我打鐵。你想當傳奇，就先去做件能讓整個納塔都看見的大事再說吧。”
陸清看著希諾寧油鹽不進的模樣，頓時急了也顧不上什麼面子，直接上前一步彎腰伸手，一把抱住了希諾寧光滑細膩的大腿。
他腦袋輕輕蹭了蹭，帶著幾分耍賴的語氣哀求道︰
“好希諾寧，你就去問問好不好？隆崛坡離回聲之子這麼近，你去找大靈核實一下行不行！”
他心里是真的憋屈至極。
這種有實打實的超強戰績，卻沒有任何人作證的感覺實在太過煎熬。
就好比刮中了刮刮樂頭獎，結果彩票不慎弄丟，空有中獎的喜悅，卻拿不到分毫獎勵。
事後跟別人訴說，還只會換來滿臉的質疑和不信，滿心委屈無處發泄。
明明那天在隆崛坡七進七出是事實，可偏偏沒有一個目擊者，連地脈記錄都模稜兩可。
希諾寧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渾身一僵，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敢亂動︰“你、你快松開！成何體統！”
陸清死死抱著不撒手，一臉委屈巴巴︰“你不答應我就不松！我的傳奇戰績可不能就這麼憑空作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