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抱臂打量了片刻後，上前搭訕。
“不知這位少婦，是哪里人啊？”
留雲撢了撢衣袍上的灰，一本正經地答道︰
“貧道自璃月奧藏山而來，前往西天，求取真經。”
“哦？西天取經啊。”
陸清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西天路途遙遠，路上妖魔鬼怪層出不窮，而且那經書也就寥寥幾卷，沒什麼好看的。不如就此回去，如何？”
“不如何。”留雲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小伙子，你可讓本仙好找啊！”
陸清被她盯得後背發毛，往後挪了挪︰“……你找我干嘛？”
“你那輛車。”
留雲直入正題，“那輛四個輪子的鐵疙瘩，本仙研究了一路，越看越覺得妙不可言。你告訴本仙，它到底是怎麼造出來的？”
“怎麼造出來的？”
陸清挑了挑眉，“你想學？”
“正是！”
“那好。”陸清豎起一根手指，“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有流水線工坊？”
留雲愣了一下︰“……沒有。”
“那你可有發動機制作的圖紙？”
“……沒有。”
“汽油提煉之法呢？”
“……也沒有。”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陸清攤了攤手，語氣無奈，“那你想干嘛？光靠一張嘴，可造不出大運來。”
留雲被問得噎住，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幾變。
她認真想了想，忽然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抬起頭語氣鄭重︰
“雖然沒有這些……但本仙有兩個傾國之資的徒弟，不知可夠？”
陸清︰“？？？”
“你說什麼？”
“本仙有兩個徒弟。”
留雲一字一句地說，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一個性子清冷，一個溫柔可人，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若是你肯把造車的法子教給本仙，本仙就把你介紹給她們，如何？”
陸清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見過用錢換技術的，見過用寶物換技術的，還是頭一回見到用徒弟換技術的。
“……你那倆徒弟知道這事兒嗎？”他憋了半天，問出一句。
“不知。”留雲答得理直氣壯，“但本仙是她們的師父，師父做主，天經地義。”
“你就不怕她們知道了跟你翻臉？”
“翻臉？”留雲想了想，擺了擺手，“不至于。本仙平日待她們不薄，大不了……到時候本仙跑得快些就是了。”
更何況自己也只說了介紹，她們同不同意也不關我事了。
陸清︰“……”
他看著眼前這位一臉坦然的仙人，忽然有點同情她那兩個還沒見面的徒弟。
“行吧。”他嘆了口氣，想了想，“不過我可先說好，這造車的法子不是一天兩天能講完的。你得在這兒住下來，慢慢學。”
“無妨。”留雲眼楮一亮，“本仙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還有，你那倆徒弟……”
陸清欲言又止。
留雲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本仙說話，一言九鼎！只要你能把造車的法子教給本仙，別說兩個徒弟，本仙連奧藏山上的洞府都能一並送你！”
陸清看著她這副為了車什麼都豁得出去的樣子，默默在心里給遠在璃月的申鶴和甘雨道了聲歉。
兩位姑娘，你們師父，怕是把你們給賣了。
不過……我會給你們報仇的。
報仇第一步，從調教閑雲開始。
陸清在腦海里呼叫系統。
“主人，東西已經給你放系統空間了。”阿統的聲音響起來，“已自動扣除一次抽獎次數，不謝。”
這次都不用陸清主動要求，因為懂事的阿統已經給他準備好了。
陸清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里把那摞書翻了出來。
“喏，就是這些了。”他拍了拍那摞書，語氣帶著點鄭重，“手搓半掛，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造出來的。你先從這些看起。”
留雲湊過來，目光落在書封上——
《載貨汽車技術》《汽車制造工藝學》《Nutzfahrzeugtechnik: Grundlagen, Systeme, Komponenten》……
“這書名怎麼還有看不懂的？”她指著那本德文書問。
“外文書？”
陸清有些棘手的翻開，發現里面都已經翻譯完成。
“呼∼還好，里面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里面不是能看懂嘛∼”
留雲將信將疑地翻開一本，掃了幾眼，眼楮漸漸亮起來︰“這、這些圖紙……這些結構……妙啊！實在是太妙了！”
“妙吧。”
陸清笑了笑，“除了這些，還有沖壓、焊裝、總裝，這些工藝環節必須吃透，一環都缺不得。還有這本——”
他從中抽出一本，放到最上面，“《石油煉制工程》。
造車離不開燃料，這本書是關鍵中的關鍵。”
留雲眼楮冒光，一把抓過書，迫不及待地翻開。
她一目十行地掃過前面的內容，眉頭先是舒展，又漸漸皺了起來。
“……有些東西倒是挺好理解。”
她抬起頭，指著某一頁，一臉困惑，“但這個‘石油’，是什麼東西？”
“石油？”
陸清愣了一下，“你活了那麼久，不知道石油是啥？”
“不知道。本仙在璃月活了這麼多年，從未听說過此物。”
陸清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就是一種油膩、粘滯的油，黑褐色的，大多都是從地里開采出來的。”
“地里開采？”留雲皺眉，“本仙活了那麼多年，從來沒在地里見過這種東西。”
“沒見過？”陸清也皺起眉頭，仔細思考起來。
他記得，石油的形成因素有點多，但最基本的一條，就是需要大規模的地殼運動，把遠古生物的遺骸深埋地下，再經過數千萬年的高溫高壓，才能慢慢轉化而成。
換句話說，石油是化石燃料，沒有足夠的時間沉澱，根本不可能存在。
“那提瓦特……”陸清試探著問，“總共形成了多少年？”
“不知道。”留雲答得干脆。
“你咋啥都不知道？”陸清有點無奈。
“提瓦特形成之前我還是個蝌蚪，哪記得住這些？”
留雲理直氣壯。
陸清沒有接話，心里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石油是化石燃料，動輒需要數千萬年才能形成。
如果提瓦特沒有石油，那豈不是說……
“你知不知道煤炭？”
“煤炭？”留雲想了想，搖頭，“不知道。木炭倒是有。”
“木炭是燒出來的，煤炭是地底下挖出來的。”
陸清緩緩說道，“如果沒有煤炭，那說明……提瓦特的地下，壓根沒有形成大規模的化石層。”
他看著桌上那本《石油煉制工程》，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沒有石油，沒有煤炭……”他喃喃自語，“那我這車，燒什麼？”
留雲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抱著那摞書，眨了眨眼︰“那……這車還造得出來嗎？”
陸清沉默了一會，忽然一拍桌子︰“造！當然要造！沒有石油，那就想辦法造出能用的燃料來！”
“怎麼造？”
“造個屁，這不是有燃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