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剛走出至冬宮大門，就听見前面傳來一道帶著火氣的聲音。
“站崗都能打瞌睡？一個個的，昨晚是去偷牛了還是怎麼著！我今天非要給你們點好果子吃！”
陸清抬頭一看。
台階下，一個英姿不爽的身影正叉著腰，對著門口兩排低頭耷腦的士兵訓話，正是女皇的左右手之一，薇斯納。
左右手？話說女皇會不會讓她們擦屁股呢？
“嗯？薇斯納。”
陸清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薇斯納轉頭，看到是他，臉上的火氣收了收︰“是陸清長官啊。”
“你干嘛呢？大早上的，這麼大的火氣。”
陸清掃了一眼那些士兵。
果然，一個個眼楮半睜半閉，哈欠連天，明顯是沒睡夠的樣子。
“唉。”
薇斯納嘆了口氣，“女皇親衛，一個個站崗都能打瞌睡，我想著訓練一下他們，讓他們長長記性。”
“訓練？”
陸清看了看那幾個士兵疲憊的樣子，搖了搖頭，“我感覺不是很有必要。”
“嗯？”
薇斯納挑了挑眉，“怎麼說？”
“一班崗8個小時，一天三班輪著來。”
陸清掰著手指頭算，“你算算，這一天下來，誰扛得住？站八個小時，腿都站麻了，別說打瞌睡，站著不倒都算硬漢了。
這排班表，是哪個想出來的？這不是熬人嗎？”
那幾個士兵，一听這話，眼眶都紅了。
“陸清大人！”
一個士兵激動地喊道，“我要當您的兵！跟著您有盼頭啊！”
“陸清大人！”
另一個也搶著開口，“您幫幫我好不好？我、我想休個產假！”
“哎哎哎！”陸清趕緊擺手，“那個休產假的，就過分了嗷！”
“我家那口子快生了，我得回去照顧啊！”
那士兵一臉委屈。
薇斯納在旁邊听著，忍不住插了一句︰“他們好歹也是冬契軍的兵，站崗辛苦點兒，有何不可？總比上戰場強吧？”
“話是這麼說。”
陸清轉向她，正色道，“可這也太熬人了。回頭我跟女皇提一提，改成六班輪換制，一班四個小時，大家也能緩口氣。”
“六班輪換……”
薇斯納想了想，“行吧行吧，這事兒你去提，我不攔著。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又硬了起來，“該有的懲罰，一樣都不會少。訓練，我還是要訓的！”
“訓練？”
陸清來了興致，“那我也跟著去湊湊熱鬧，看看你這親衛隊，練的是什麼路數。”
薇斯納聞言，眼楮一亮，轉頭朝那些士兵吆喝了一嗓子︰
“哦喲，你們有福了！愚人眾最強之人，親自來觀看你們訓練！都打起精神來！”
那些士兵一听，跟打了雞血似的，腰桿瞬間挺得筆直，眼楮都亮了起來。
“陸清大人！”
打頭的一個士兵拍著胸脯，中氣十足，“為了能加入您麾下，我可是一直在努力訓練！今天就讓您看看我的訓練成果！”
“對！讓陸清大人看看咱們的本事！”
“今天誰表現好，說不定就入了陸清大人的眼了！”
士兵們一個個摩拳擦掌，精神抖擻，跟剛才那副打瞌睡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清看著他們這副勁頭，笑著點了點頭︰“好，我很期待。”
薇斯納在旁邊，看著自家士兵被陸清一句話就點著了士氣，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好笑。
這隊伍，算是有人幫著帶起來了。
一隊人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古獸冰原。
冰原盡頭，是一片被凍得嚴嚴實實的冰河。
冰面厚得能跑馬車，可踩上去還是打滑，走兩步就得晃一晃。
士兵們腳上的靴子雖然做了防滑處理，可在這種冰面上，一個不留神照樣得摔個四仰八叉。
薇斯納站在隊伍前面，目光在人群里一掃，忽然愣住了。
隊伍里，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人。
“陸清長官？”
她眨了眨眼，“你怎麼也站進去了？”
陸清混在士兵堆里，一臉坦然，“沒事，我想體驗一下。”
“……好吧。”
薇斯納也沒多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咳咳，提問！第一次在這種地形作戰的新兵，要怎麼活下來？”
“注意防御！”
前排一個士兵立刻喊道。
“擺好陣型！”
另一個緊跟著接上。
“穩住下盤！”
這時陸清忽然開口︰
“一拳打敵人後腰，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
隊伍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這位長官。
薇斯納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干笑兩聲，努力圓場︰
“哈哈……陸清長官說的……還行。咳，還有沒有其他意見了？”
陸清又來勁了︰“瞬移到他臉上，然後掐斷脖子。”
“陸清長官！”
薇斯納忍不住了，“這是讓他們回答的！”
“哦。”
陸清這才反應過來，老老實實閉上嘴，“行吧，你們說。”
“……”
薇斯納深吸一口氣，看向那些士兵，“你們接著說。”
士兵們面面相覷，沉默了兩秒，然後……
“沖上前，插他眼楮！”
一個士兵率先開口，語氣堅定。
“猛擊襠部！”
第二個緊跟而上。
“扣他嗓子眼！”
第三個喊得最響，還比劃了一下動作。
“……”
薇斯納站在冰面上，臉上的表情，從僵硬，到抽搐，再到一片空白，最後化為一串長長的、無言的沉默。
她看著面前這群剛剛還一口一個注意防御、擺好陣型的兵，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無辜、正假裝欣賞冰原風景的罪魁禍首，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沒說出話來。
“咳。”
陸清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來，“那個……我覺得吧，他們說得也有點道理。
冰面上站都站不穩，還談什麼防御陣型，先把對面放倒再說，對吧？”
“……對你個頭！”
薇斯納終于沒忍住，抬手一指冰河，“全體都有！繞冰河跑十圈！跑完再回答我，什麼叫正兒八經的戰術素養！”
“是！”
士兵們哀嚎著跑遠了，陸清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呼哧呼哧跑圈的背影，又看了看薇斯納那張又氣又無奈的臉，干笑一聲︰
“那個……要不，我也跟著跑？”
“……你也跑！”
薇斯納咬著牙，“跑二十圈！”
陸清︰“……”
冰原上寒風獵獵，一隊人浩浩蕩蕩地跑著圈，其中跑得最快的那個，還在回頭沖薇斯納喊︰
“報告長官！跑完我能去吃飯嗎！”
薇斯納︰“……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