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分鐘之後，廁所里的動靜終于平息了。
薇斯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馬桶上，一臉劫後余生的虛脫。
火鍋是爽了，冰飲是灌了，可這屁股，始終火辣辣地疼，跟坐在火盆上似的。
她伸手，習慣性地往置物架的方向摸去。
嗯？
摸了個空。
她不信邪，又伸手摸了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置物架摸了個遍，可還是什麼都沒有。
她這才猛地轉過頭，定楮一看。
置物架上的紙沒了。
不僅紙沒了，連她平時擱在那兒消遣的幾本雜志，也都不翼而飛。
整個置物架，空得能跑火車。
薇斯納慌了。
“長、長官……”
她試探著朝門外喊了一聲，聲音發虛，“你……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卷紙？”
門外，陸清慢悠悠地應了一聲︰
“紙倒是有。不過……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呢？”
薇斯納︰“……”
她咬了咬牙，臉都憋紅了，最後從牙縫里擠出一個數︰“2萬！2萬摩拉，一卷紙！”
“嘖，2萬？”
陸清搖了搖頭，“你先別急，我去隔壁問問價。”
“哎！你別走啊！”
薇斯納在里面急得直拍門，“2萬還不行嗎！我再加……喂！”
陸清根本不理她的哀嚎，起身慢悠悠地晃回了隔壁達妮卡的房間。
他剛走到廁所門口，里面就傳來一聲警覺的喝問︰“是誰？！”
“是我。”
陸清應了一聲。
“……陸清？”
達妮卡的聲音明顯松了一口氣，又帶著點窘迫，“你……你能幫我找一點紙嗎？”
“自然可以。”
陸清靠在門板上，語氣閑散，“不過，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廁所里沉默了兩秒。
“……五萬摩拉。”
達妮卡的聲音悶悶的。
“五萬？”
陸清嗤笑一聲，“不夠。”
“……那你要多少？”
“這麼跟你說吧。”
陸清慢悠悠地開口，“隔壁那位，出價20萬，我都沒給。”
達妮卡在廁所里，沉默了足足五秒。
她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又急又氣，“你在趁火打劫？！”
“話別說那麼難听。”
陸清理直氣壯，“這叫市場經濟。物以稀為貴，懂嗎？現在這卷紙，在你們兩個眼里，那就是救命的東西。救命的東西，還不值兩個錢？”
“你！”
“你慢慢考慮。”
陸清說著，轉身就要走，“我再去隔壁看看，說不定人家出價高，我就先給她了。”
“等等！”
達妮卡徹底急了，“20萬！我出20萬！”
“這才對嘛。”
陸清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得提醒你，我可是要價高者得。你先別急著高興，說不定隔壁馬上就加價了。”
廁所里，達妮卡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沖出去把那張賤兮兮的臉按進馬桶里。
可她偏偏，只能眼睜睜等著那卷紙。
不過陸清倒是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他把兩扇房門都敞開了，自己大搖大擺地站在走廊上。
你們各自出價，誰給的多，我這一卷紙就給誰。
隨後他背靠著牆，听著兩邊此起彼伏的叫價。
兩個人窩在各自的廁所里，誰也看不見誰，只能扯著嗓子，隔著一堵牆喊。
“25萬！”薇斯納先喊。
“30萬！”達妮卡咬牙跟上。
“35萬！”
“40萬！”
競價一路水漲船高，喊到後來，兩人都有點上頭了，摩拉的數額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離譜……
“我……”
薇斯納頓了半天，忽然破罐子破摔，“我出一個親親！”
走廊上，陸清的眉毛挑了挑。
隔壁，達妮卡顯然沒有那麼大的魄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
“我……我出一個懷抱！”
“一個懷抱算什麼！”
薇斯納來勁了，“我說的是親親是可以親臉的！”
“你、你不知羞恥！”
“那你出啊！”
“我……”
陸清在走廊上听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個侍女端著托盤，正沿著走廊往這邊走，看樣子是來送晚膳的。
陸清眼疾手快，立刻抬手，朝她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壓低聲音，示意她們別出聲。
兩個侍女走到近前，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又听見兩邊房間里傳出來的叫價聲，先是一愣，隨即非常識趣地閉上了嘴，大氣都不敢出。
陸清湊近，用氣聲說︰“你們快點走。”
兩人連忙點頭，端著托盤，放輕腳步，緩步往回走。
可偏偏，她們兩個穿的都是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響，清脆又明顯，在這安靜的走廊里，怎麼瞞都瞞不住。
“等等！”
薇斯納的聲音立刻從廁所里炸了出來，“是誰？能不能幫我拿一下紙！”
“喂！”
達妮卡也急了，“別走！給我拿紙，給你們……給你們薪資提高兩成！”
兩個侍女腳步一頓，互相看了一眼，明顯有些意動。
“別听她們的！”
陸清一瞪眼，趕緊伸手，一手一個，把兩個侍女往走廊外推，“走走走，這里沒你們的事！趕緊的，去去去！”
“可、可是陸清大人，達妮卡大人說提高兩成……”
“我給你們提高五成！”陸清頭也不回，“趕緊走，別回頭！”
兩個侍女一听，立刻喜出望外，端著托盤，踩著高跟鞋，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兩邊廁所里帶著絕望的呼喊。
陸清拍了拍手，轉過身，重新靠回牆上，清了清嗓子︰“都別喊了，人走了。”
“陸清！”薇斯納氣得直拍門，“你故意的！”
“明明就是你自己……”
“少廢話！”陸清打斷達妮卡，“我再問最後一遍，剛才那個親親，你到底接不接？”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帶著咬牙切齒，一個帶著破釜沉舟︰
“……我接！”
听到滿意的答復，陸清也不吝嗇了。
他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里掏出了那個“像衛生紙的砂紙”
這玩意兒自從抽出來，就一直擱在空間角落里吃灰，他本來還想著，哪天送給達達利亞，讓那小子嘗嘗鮮。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了。
她可不會為了兩個親親，就放棄找樂子的想法。
他端詳著那卷紙，外表看著跟普通衛生紙沒什麼兩樣，卷得整整齊齊，紙色也白白淨淨的，就是……摸起來手感稍微粗糙了那麼一丟丟。
“湊合著用吧。”
陸清把紙一撕兩半，分成兩份，一份卷成卷，一份捏在手里，“誰讓你們今天運氣好呢。”
他先走到達妮卡的廁所門前，敲了敲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達妮卡那張又羞又氣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眼神死死地盯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兩個窟窿。
“喏。”
陸清把紙遞過去。
達妮卡咬了咬牙，伸手一把奪過，沒再多看他一眼，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陸清也不惱，轉身又走到隔壁，用同樣的法子，把另一份紙，從門縫里塞給了薇斯納。
“陸清大人，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薇斯納的聲音里都帶著哭腔。
“客氣什麼。”陸清笑眯眯地應著，轉身退出了房間。
廁所里，達妮卡關好門，臉羞得通紅。
她揪下幾張紙，攥在手里，正要解決眼前的事。
忽然，她皺了皺眉。
不對勁。
這紙，搓在手里，怎麼感覺……特別扎手？
她把那幾張紙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了看。
紙是白白的，卷也是卷的，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她又搓了搓，那股粗糙的觸感愈發明顯，甚至有些硌手。
“……這什麼劣質紙？”
達妮卡皺起眉，將信將疑地，伸手在旁邊的牆上輕輕刮了一下。
“沙……”
一聲輕響過後，她低頭一看。
好家伙。
牆上的牆皮，被她這麼輕輕一搓，直接搓下來一片。
達妮卡︰“……”
她整個人僵在馬桶上，手里捏著那幾張紙，看著牆上缺掉的那一塊，又看了看紙，腦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隔壁廁所里，驟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好、好痛！！！”
那聲音，跟殺豬似的，一聲高過一聲，陸清在外面都能感受到震動。
達妮卡的手一抖，那幾張紙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