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清就醒了。
琳妮特起得比他还早，已经把他的衣服熨烫整齐，叠放在床头。
见他醒了，她拿起那件外套，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帮他一件一件地穿戴整齐。
她先是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又伸手理了理他的袖口，动作轻柔又细致。
“衣服要穿整齐了，外面冷别光顾着耍帅，扣子都扣好。”
她一边整理，一边小声叮嘱，“还有，不要一天到晚不着家，多回来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
陆清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放心，这次我就去看看薇斯纳她们的情况，确认她们没事，很快就回来。”
“嗯。”
琳妮特帮他理好最后一颗扣子，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在家等你。”
“好。”
陆清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裹紧大衣，踏着清晨的积雪，一路往至冬宫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了门，飘出袅袅的炊烟。
寒风刮在脸上，带着雪沫子，吹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走到至冬宫门口，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台阶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雪。
“达达利亚？”
陆清走过去，挑了挑眉，“你蹲这儿干嘛呢？”
“哟，陆清！”
达达利亚抬起头，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你可算来了！”
“你在这儿等谁？”
“等皮耶罗呢。”
达达利亚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脸的生无可恋，“你说我这回来至冬都多久了？天天在家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再这么下去，我都要闲得长出蘑菇来了。”
“你不是昨天才回来的吗？”
“那也闲！”
达达利亚理直气壮，“我这双手，是用来打架的，不是用来烤火的！再让我这么窝着，我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陆清忍不住笑了：“那你想干嘛？”
“我想找皮耶罗问问，有没有适合我干的活。”
达达利亚掰着手指头，“什么都行，出任务、去边境、镇压个叛乱、清剿个深渊据点，哪怕是让我去巡逻呢，总得给我找点事做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实在不行，让我去隔壁挪德卡莱溜达一圈也行。我听说那地方最近不太安生，正好去活动活动筋骨。”
“挪德卡莱？”陆清来了点兴致，“那边怎么了？”
“谁知道呢。”
达达利亚耸了耸肩，“反正就是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我也没细问。我就想找个能动手的地方，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陆清想了想，提议道：
“干等也不是办法，你先去皮耶罗办公室等着呗，起码屋里暖和，比在外面吹风强。”
“有道理。”
达达利亚点头，“走，一起进去。”
两人穿过宫门，往大殿深处走去。
大殿里很安静，清晨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斜射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道道光柱，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响，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咚、咚、咔！”
像是镐子刨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又有节奏。
陆清和达达利亚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什么声音？”
达达利亚压低声音。
“嘘。”
陆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声音是从女皇宝座的方向传来的。
两人贴着柱子，一点一点地挪过去，探头一看……
只见宝座后面，两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一人手里拎着一把镐子，哼哧哼哧地抡着，在宝座底下的地面上刨坑。
两人身上的华贵衣袍，此刻都沾满了灰尘，半点执行官的体面都没有。
“谁会蠢到把小金库藏在女皇位子下面？”
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是博士。
他一边挖，一边抱怨，“这情报要是假的，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另一个声音，正是潘塔罗涅。
他手里的镐子抡得比谁都起劲，“以陆清那小子的尿性，越危险的地方他越觉得安全，还真有可能藏在这。”
说着，他伸手推搡了一下博士：
“别抱怨了，赶紧挖！等下守卫就要换班了，被人撞见，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知道了。”
博士不情不愿地应着，又举起了镐子。
“咚、咔！”
两个人又埋头挖了起来，碎石块和泥土一点一点被刨出来，堆在旁边。
柱子后面，陆清和达达利亚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
达达利亚瞪大了眼睛，用气声说，“他们、他们还真来挖了？！”
“嘘！”
陆清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这得挖了多少了？”
达达利亚挣开陆清的手，探头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咂舌，“好家伙，坑都快有半人深了。”
“你说他们要是挖到底，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会是什么表情？”
陆清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不得当场炸了？”
“我觉得也是。”
宝座后面，潘塔罗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镐子，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博士问。
“没什么。”
潘塔罗涅皱了皱眉，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大殿，“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你疑神疑鬼的吧？”
博士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这大早上的，守卫都在外面，殿里能有谁？”
“……也是。”
潘塔罗涅没发现什么，又转回头去，“抓紧挖，争取在换班前把这一片翻完。
我就不信了，他那两千万，能凭空消失！”
“咚咚咚！”
镐子声再次响起。
柱子后面，陆清和达达利亚一点一点地往后退，生怕被发现。
退到安全的距离，两人才直起身，靠在墙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不行了不行了……”
达达利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潘塔罗涅这老狐狸，居然也有今天。”
“话说那个野生狗奶的正确使用方法……”